轰隆隆——! 沉闷的巨响并非来自天际,而是源自脚下!整座观星崖猛地一震,如同沉睡的巨兽被惊醒时不耐烦的翻身。崖顶青黑色巨岩上,李佳宁立足未稳,身形微晃。她手中流光短剑感应到地脉深处传来的狂暴悸动,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剑尖流转的星辉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平静湖面,漾开层层涟漪。 凌绝霄盘坐如磐石,衣袂在震荡的气流中纹丝不动。他深邃的目光掠过李佳宁瞬间绷紧的小脸,最终投向龙渊谷西侧——金陵城方向那片被厚重铅云笼罩的天穹。此刻,那片天空正被一种难以言喻的青黑色彻底浸染,云层低垂翻滚,仿佛随时会压垮大地。云层深处,数道粗大如柱、粘稠如墨的青黑色煞气光柱,如同支撑天穹的邪恶巨柱,搅动着风云,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偶尔,一声非人非兽、夹杂着金石摩擦与无尽怨毒的咆哮,如同地狱深处传来的丧钟,穿透厚重的雨幕,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它醒了。”凌绝霄的声音平淡无波,却像冰冷的钢针,刺破了崖顶的寂静,“比预想的更快。赵无极以幽冥双煞的残躯怨气为引,彻底点燃了这头凶物的贪婪。” 李佳宁握剑的手指因用力而骨节发白。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节发白。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脚下大地深处,正有一股庞大、混乱、充满了纯粹毁灭与吞噬欲望的恐怖意志在苏醒!这股意志如同无形的海啸,冲击着她的感知,试图撼动她刚刚稳固的“北辰剑心”。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按照师尊所授法门,将心神沉入那幅脑海中的《天璇星图》。北辰帝星星光灼灼,居中不动,群星环绕,各安其位。星图运转的磅礴、有序与恒定,如同定海神针,瞬间抚平了外界狂暴意志带来的躁动。她眼中的惊悸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磐石般的沉静。 “师尊,”她清澈的声音在风声中异常清晰,“北辰不动,星轨自明。弟子…不怕。” 凌绝霄眼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许。他缓缓起身,青衫在愈发猛烈的山风中猎猎作响,目光如穿透了空间的距离,落在谷中那顶灯火通明的中军大帐上。“剑心初定,已是不易。然贪星睁眼,棋局已开。真正的磨砺,才刚刚开始。”他声音微顿,如同在陈述一个既定的未来,“去吧,你姐姐…也该醒了。” 中军帐内,药香混合着血腥气尚未散尽。 楚云飞正笨拙地舀起一勺温热的药汁,小心翼翼地吹了又吹,这才凑到李香林唇边。他那张惯常豪迈彪悍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紧张与专注,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啊…张嘴,小心烫…”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哄劝意味。 李香林斜倚在厚实的软垫上,肩胛处的白纱包裹得严实,脸色依旧苍白,但眉宇间那股萦绕的死气已然消散,清澈的眼眸恢复了往日的锐利,只是此刻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她看着楚云飞那副如临大敌、小心翼翼的模样,终究还是微微启唇,含住了药勺。苦涩含住了药勺。苦涩的药汁滑入喉中,她秀眉几不可察地轻蹙了一下。 “苦?”楚云飞立刻捕捉到这细微的表情,忙不迭地从旁边小几上拈起一颗裹着蜂蜜的梅子,“快,含颗蜜饯压压!” 看着他手忙脚乱、额角都渗出细汗的窘迫样子,李香林清冷的唇角,终究是难以抑制地向上弯起一个极浅、却足以融化冰雪的弧度。她没去接那蜜饯,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低声道:“…云飞,我自己来就好。”声音虽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 楚云飞拿着蜜饯的手僵在半空,看着那昙花一现般的浅笑,心头猛地一跳,脸上竟有些发烫。他讪讪地收回手,挠了挠头,嘿嘿干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