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瓷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明明一切都在预料之中,可铺天盖地的委屈还是几乎要将白瓷灭顶。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巨大的绝望让白瓷感觉脱力,膝盖一软,“噗通”一声,重重的跪在大理石地板上。 “先生怀疑我?”白瓷的眼睛里蕴满了泪水,却倔强的不肯流出, “先生怀疑什么?怀疑我害死了亚瑟?怀疑是我在御蛇?”他一字一顿,压抑的仿佛不能呼吸。 霍骁没有说话,但那双充满质疑和杀意的眼睛,比任何烙铁都要灼人。 白瓷肩膀颤抖着,眼泪终是忍不住的顺着脸颊滑落,留下一道清晰的水痕。 他闭上眼睛,带着一种自我毁灭的决绝出声。 “我母亲来自苗疆十万大山的深处,”白瓷声音干涩,好像每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血泪, “一个早已在迁徙中消亡的小寨子。” 他抬头看着霍骁,呼吸无声的轻颤着,“她教我认遍山中毒草,教我辨识各种毒虫······,” 白瓷的声音里浸透这回忆的苦涩,和一种深入骨髓的孤寂, “也教我···如何在蛇群中捡回一条命。我失忆了,可是求生是我的本能。” “那些蛇群的画面,唤醒了我的记忆,也唤醒了我刻在骨头里的反应。” 白瓷直视着霍骁,目光里是前所未有的清晰和一丝被逼到悬崖的破碎。 “可是,那天的蛇太多了。”说着,他的眼泪又像珍珠般开始滑落,“我根本没办法全身而退。大门被锁住了,我出不去。” “我以为我要死了,我也做好了一个人死在这里的准备。” 白瓷像个被抛弃的幼兽,肩膀轻微的颤抖着, “可是先生回来了,就像天神降临一般出现在我面前。” 卧室里压抑的只剩下白瓷小声的抽泣,还有霍骁微不可察的不知所措。 白瓷攥着眼神陡然变冷,带着决绝的质问, “如果先生不信我,又为什么要救我?” “只要我死了,” “只要我死了——,先生就不会再怀疑我了。” “为什么不让我死!” 霍骁看着眼前歇斯底里的小人,脑海里无数次回响着那句“为什么不让我死!” 他那双惯常掌控一切的眼睛,此刻却盛满了错愕,以及某种被猝然撕裂的复杂情绪。 相比自己误会他,死竟然是种解脱吗? 空气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白瓷绝望的抽泣声。 霍骁刚想开口,就对上白瓷那双眼睛。 那双曾经带着温顺,讨好,如今却只剩一片冰冷绝望的眼睛。那里面燃烧着深不见底的委屈,还有, 一种让他心脏骤然失序的心疼。 “起来!”霍骁终于说话了,带着他自己都没发现的无奈。 他下意识想上前一步,却又在脚步微动的时候强行克制住。 “撒泼打滚的,像个什么样子!” 白瓷看了一眼霍骁,确定他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疑义,才开始下一步动作。 “不!”他像个赌气的孩子一般,使劲扭着脖子不看霍骁, “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