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换做其他人,陈成事不会如此坦诚的告诉他的。 但这是刘邦。 说是汉人的始祖也不为过了——毕竟在这之前,没有“汉人”这个说法,只有“中原人”这个说法。 刘邦之心胸,与他明说,比和他打机锋更合適。 刘邦听闻此言,顿时哈哈大笑起来,他抚掌而嘆道:“一生数十载光阴,唯有今日我觉著当真是找到了心中的知己啊。” 他为自己倾倒了一杯酒,而后一饮而尽。 “昔日的项羽自號楚霸王,可他又算什么狗屁的英雄?不过一介莽夫而已。” 刘邦笑嘻嘻的看著陈成:“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也知道我在想什么,这才是英雄之间的惺惺相惜啊。” “乐之啊,告诉朕。” 他直视著陈成的眼眸,此时的他將自称从“我”换成了“朕”,象徵著他的严肃与认真。 “告诉朕!” “你从一届穷苦杀出来了今日魏王的威名,你两次救驾之功,你甚至让你的儿子约束族中的子弟,不许他们骄纵妄为。” “你对魏王的尊位不屑一顾,甚至可有可无。” 刘邦的手握著酒爵,而后死死的盯著陈成,仿佛陈成下一刻所说的话有一点不符合他的心意他便会暴起杀机一样。 “你告诉朕,为何!” “告诉朕!你是为了什么!” 此时的未央宫外,吕雉也好、刘盈也罢,急匆匆赶过来的刘如意母子也好,那些站在一旁的侍从们也好,都是你看我我看你,听著未央宫中传出来的交谈声,面面相覷。 侍从甚至低声的看著吕雉询问道:“皇后娘娘这” 吕雉伸出手摆了摆手,淡然的说道:“不必在意,陛下交代过不必进去,便不必进去!” 而此时的未央宫內。 陈成看著近乎於咆哮的刘邦、看著这个暴露出了真正的“真龙气势”的刘邦,神色不改,他为自己斟了一杯酒,轻声道:“陛下,臣是为了天下黔首,也为了陈氏。” 他知道自己今日不將话语说明白,这位帝王怕是要死了都担忧此事。 这没必要——他的想法並没有任何见不得人的地方,他自己也十分敬佩刘邦,所以愿意与其坦诚。 “臣想,王爵之位也好,皇帝之位也罢,都不过是想要令权势以及家族延续下去罢了。” 陈成看著刘邦:“依照陛下的智慧,您觉著大汉、或者说刘氏的大汉能够延续多少年的天下呢?” 刘邦看著冷静无比的陈成,也坐在那里,收敛了先前的“暴怒”,或者说那“暴怒”本就是他装出来的。 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邦周延续了八百年的光阴,可秦却只延续了两代,王朝之更迭哪里是人能够决断的呢?” “便是刘氏的子孙爭气,大抵上也就是个六七百年吧?” 陈成微微一笑,他看向刘邦再次问道:“那陛下觉著,曲阜孔氏能够延续多长时间呢?” 曲阜孔氏? 刘邦一愣,他好似隱隱约约的猜到了陈成的意思。 他看著陈成道:“孔氏?就是那个圆滑的孔氏?孔老二的孔氏?” 得到了陈成的点头后,刘邦嘀嘀咕咕的想了想说道:“他们家啊,不出意外比朕的大汉要长久的多吧。” “说不得真的能成为延续千年的大世家豪族,王朝更迭也改变不了他们的富贵呢。” 陈成看著刘邦,微微一笑:“这便是臣的目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