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做成的担架,小心翼翼地将浑身是血、气息奄奄的林渊抬了过来。 他们手忙脚乱,看着林渊身上那些深可见骨、依旧在缓慢渗血的恐怖伤口,以及他惨白如纸、气若游丝的模样,陈大石急得满头大汗,虎目含泪,声音都带了哭腔: “林兄弟!你撑住!撑住啊!医阁的人马上就来!你可不能有事啊!” 周围的杂役弟子们围拢过来,看着林渊的惨状,无不倒吸一口冷气,脸上写满了悲戚与一种近乎震撼的感激。 “我的老天爷,伤成这样……还能活吗?”一个年轻杂役捂着嘴,声音发抖。 “是他……是他一个人挡在前面,替我们挨了那些畜生的刀……”另一个年纪大点的杂役声音哽咽,眼里又是后怕又是敬佩。 “平时闷不吭声的,谁能想到……” “林师弟……一定要挺过来啊……”低低的祈祷声在人群中响起。 那个平日里沉默寡言、只顾埋头扫地的瘦弱少年,此刻在他们心中变得无比高大。 他奋不顾身挡下屠刀的一幕,深深印在每个人心里,让大家充满感激,又为他的伤势感到揪心。 就在陈大石六神无主之际,一股清冷的气息悄然降临。 混乱的现场仿佛瞬间安静了几分,众人自发沉默着分开一条窄路。 洛倾雪处理完枢纽核心的紧急事务,待核心指令悉数下达,方才身形一晃,径直掠向杂役区。 而在她身后半步,身着华贵云纹锦袍的秦风亦步亦趋。 他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混乱的现场。 眼底深处对这里感到厌恶。 洛倾雪无视周围投来的目光,步履平稳,径直走向安置林渊的简陋角落,眸光锁定在那一点微弱的生机上。 他身上纵横交错的伤口触目惊心。 最致命的是强行催动那神秘“剑法”带来的反噬——经脉多处受损,几乎到了崩溃的边缘。加上失血过多,他的生命迹象已经非常微弱。 秦风也注意到了担架上的人。 起初他并不在意,一个杂役弟子的生死,在他眼中无足轻重。 他甚至觉得师妹屈尊降贵来此,有些过于“仁慈”了。 然而,当洛倾雪那万年冰湖般的眼眸深处,竟因那杂役的惨状而闪过一丝波动,眉头也罕见地紧蹙了一下时,秦风的目光才真正在林渊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而当他看见洛倾雪没有犹豫地出手,隔空将精纯灵力渡向林渊进行深层救治时—— “嗯?”秦风心底泛起一丝微不可查的诧异,以及一抹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察觉的细微嫉妒。 倾雪师妹向来清冷自持,对无关之人从不多费心神。 今日竟会为了一个低贱杂役皱眉,如此耗费心力出手相救? 这与他认知中那个不染尘埃的师妹略有不同。他追求洛倾雪多年,连自己都未曾有幸得到她如此耗费心力的“关照”。 “这小子……倒是有点意思。能让倾雪师妹破例,不知是走了什么狗屎运,还是……” 他并未深想下去,只是将这个浑身是血、半死不活的杂役身影,淡淡地记在了心里。 洛倾雪专注救治,数道精纯的清寒灵力正在稳固着他最后一点生机。这过程需要极其精微的控制力和庞大的灵力支撑,洛倾雪光洁的额角再次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做完这一切,林渊的呼吸似乎稍稍平稳了一丝,但依旧昏迷不醒,伤势沉重得让人心惊。 洛倾雪收回手指,目光转向旁边焦急万分的陈大石说道: “此人伤势奇特,非寻常医者能治,亦不宜在此嘈杂之地静养。” “将他移至云心司外围‘静心苑’甲字三号静室。我会安排专人看护。” “是!是!谢洛长老!谢洛长老救命之恩!” 陈大石闻言,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激动得连连躬身,语无伦次。 很快,在两名云心司弟子的协助下,林渊被小心翼翼地抬上担架,送往云心司的院落。 陈大石看着担架远去,摸着手上沾染的林渊血迹,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心痛如绞席卷全身。 “林兄弟……都是为了救俺们……俺就是个废物!空有傻力气,屁用没有!连兄弟都护不住!” 他看着自己粗糙的手掌,强烈的渴望在心中咆哮: “变强!俺要变强!不能再看着兄弟倒下!俺发誓,拼了命也要修炼,保护兄弟!” 这份沉甸甸的誓言,深深镌刻在他心底。 林渊朦胧的意识感觉自己正在无尽的黑暗深渊中沉浮。 剧痛是这片混沌之海唯一的感知。 然而,在这片混沌的痛苦之海中,却有三股清晰的力量在拉扯着他,试图将他从深渊边缘拉回。 林渊的意识似乎被强行拉回了一丝清明。 外界的声音模糊地传来,如同隔着厚重的水幕: “……移至……静心苑……专人看护……”一个熟悉女声。 还有……陈大石那带着哭腔的呼喊声…… “陈兄……他们……安全了吗……” “……战斗……结束……了吗……” 带着满身的疲惫和最后的担忧,他的意识终究陷入了昏迷与痛苦之中。 唯有那道守护着他的清寒灵力,依旧如同黑暗中的灯塔,微弱却坚定地存在着。:()九源临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