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淮深单膝跪地,粗重的喘息撕扯着左肩深可见骨的伤口。暗红色的血液混杂着被拔除的紫黑色污迹,在冰冷的合金地面蜿蜒。每一次心跳都牵动着被腐朽侵蚀过的量子核心,带来撕裂般的剧痛,但瞳孔深处那点橘金怒焰却燃烧得前所未有的稳定、冰冷。 他抬起的目光,穿透弥漫着金属锈蚀与能量焦糊味的空气,死死锁定着环形平台内壁上那个巨大的破口。 破口边缘,被腐巢荆棘轰穿的黑色合金如同被强酸腐蚀般扭曲、翻卷,残留着令人作呕的紫黑色粘液,正不断向周围的金属结构蔓延出细微的锈蚀纹路。破口内部,并非预想中的冰冷虚空或复杂机械结构,而是一片……蠕动着的、粘稠的、散发着更浓郁腐朽恶意的……紫黑色肉壁! 这肉壁表面布满了不断开合、流淌着暗沉粘液的孔洞,如同某种巨大生物腐烂的内脏。翻涌的污秽气息正是从这些孔洞中喷吐而出,污染着周围的空气和空间。肉壁深处,两点巨大无比、如同腐烂恒星般的……猩红眼瞳……缓缓亮起,带着无穷的恶意与毁灭欲望,穿透破口,死死“盯”着平台上渺小的生灵! 腐巢本体的一部分,正通过被撕裂的空间壁垒,将它的“肢体”……挤入了这个维度! “吼——!!!” 那撼动空间的咆哮再次从肉壁深处传来,不再是远程的尖啸,而是近在咫尺的、带着实体声波的冲击!整个环形平台剧烈摇晃,破口边缘的合金结构发出刺耳的金属呻吟,更多的锈蚀碎块簌簌掉落。 林晚悬浮在半空,被那回卷的、微弱却坚韧的净世之光包裹着。 灰白的长发在激荡的能量余波中飘散,发梢那丝极其微弱的橘金色泽如同随时会熄灭的火星。她的身体不再透明,却依旧苍白得吓人,胸前那朵燃烧的净世莲花光芒黯淡,莲心奇点贪婪地汲取着下方空间崩解处逸散的最后一点能量残骸,勉强维持着形态。 她同样望向那个恐怖的破口,望向那蠕动的腐巢肉壁和猩红的巨眼。那双曾燃烧着决绝意志的眸子,此刻充满了劫后余生的疲惫,以及面对这终极邪恶的……深深无力感。净化之力几乎耗尽,熔炉核心为了维持她自身的存在都已岌岌可危。 “核心……腐巢本体……熵增奇点……物理接触……威胁等级……∞……” 刺耳的电子警报声变成了绝望的、拉长的悲鸣。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绝望时刻! “顾……顾总……” 一个微弱到几乎听不见、如同风中残烛般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从平台角落响起。 是周明远! 他趴在干扰器彻底报废的残骸上,那只完好的眼睛努力地睁开一条缝隙,里面布满了血丝,瞳孔涣散。他的身体如同破败的麻袋,扭曲的手臂无力地垂着,另一只完好的手死死抠着身下冰冷的金属板,指缝间全是干涸的血痂。七窍渗出的鲜血已经凝固,生命之火如同风中残烛。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艰难地抬起那只完好的手,颤抖着……指向环形平台中央……那尊之前被冰封、此刻冰晶早已剥落、空空如也的……基座! “坐标……核心……实验室……” 他的声音破碎不堪,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破碎的肺叶中挤出来,“钥匙……在……熵骸……” 最后一个词吐出,他那勉强抬起的手猛地垂下,头颅重重砸在冰冷的金属残骸上,仅存的那只眼睛……彻底失去了最后一丝神采。 熵骸? 顾淮深的目光瞬间从腐巢破口移开,如同最精密的探针,扫过平台中央那空置的基座。之前所有的战斗都围绕着它,却无人真正注意这承载冰雕的底座本身。 在顾淮深量子视角的深度扫描下,基座表面那看似光滑的黑色合金,其微观结构……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非自然的……高度有序化排列!这种排列并非人造的精密,而更像是……某种规则被强行“冻结”、“封存”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