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几秒,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把什么东西咽下去之后的表情。 他转身往回走。 林子里很暗,他没有开手机,就凭著记忆和感觉往前走。 脚踩在落叶上,沙沙的,偶尔踩到一根枯枝,咔嚓一声。 他走在黑暗里,脑子里想著刚才那个画面一鹰羽站在篝火前面,身后的兽皮自己鼓起来,人群里有人倒吸凉气。 他知道那是什么。 不是什么神明,不是什么鬼魂,是风。或者不是风。 但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那些人信了。 他们信兽皮后面有东西,信鹰羽能跟神明对话,信那个乾枯的老人还有一口气能护著他们。 这种信,比任何武器都难对付。 他想起了老人说的那句话—“不一定要杀了他们,但要让他们没办法再作乱。”他现在明白了。 杀人容易,破心难。 鹰羽不怕流血,不怕刀子,不怕长矛。他怕的是那种他看不见、摸不著、解释不了的东西。 他怕神。 因为他是大祭司,他靠的就是神。 如果真有比他更大的神出现,他的位置就没了。 宋诚走在林子里,脚步不快不慢。 他在想那个病子腿上的伤口,想那杆断掉的长矛,想老人高举双手说的那句话一庆幸那是位仁慈的神明吧。 仁慈,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仁慈。他只是不想杀人。 至少现在不想。 但他知道,有一天他会的。不是因为他想,是因为有些人你只能让他们流血,或者让他们消失。 他走出林子,看见了空地里的篝火。火光在帐篷的帆布上一晃一晃的,阿胖的鼾声还在,一声接一声,没断过。 他走到自己的帐篷前面,蹲下来,拉开拉链,钻了进去。 躺在睡袋上,他把枪从储物空间里拿出来,放在枕头边上。 枪管还是温的,带著火药的味道。他盯著它看了一会儿,然后翻了个身,把睡袋拉到胸口。 帐篷外面,北美的夜很安静。风从树冠上吹过去,沙沙的,像什么东西在走路。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不是刚才那个营地,不是那个病子,不是老人高举的双手,而是鹰羽身后的那张兽皮。 它自己鼓起来,又落下去,鼓起来,又落下去。像心跳。像什么东西在里面等著。 他在心里说了一句:“將来,我不但要光明正大地来。” “还要当著你们的面,把你们的族人通通变成我的员工,变成我的国民。” 这些话他没有说出口,只是在心里转了一圈,然后就放下了。 明天还有很多活要干。 北美的淘金季才刚进入加速阶段,农田要打理,木屋要扩建,哨塔要有人守著。 阿珍带回来的消息让他知道,那些叛徒不会善罢甘休,但那是以后的事。 现在他需要的是时间,是黄金,是更多的人手。 他翻了个身,把枪往枕头边上推了推。 北美的夜,比滇南安静得多。 没有水声,只有风。 手机屏幕亮起。 “是时候要看看下一步该干什么了。”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