稽。 朝臣们却笑不出来,面面相觑。 “你是——”怀王盯住他。 “臣……臣……”孩子吓傻了,说不出话来。 怀王看向昭睢。 “启禀我王,”昭睢跨前一步,拱手应道,“他叫芈辛,是伐秦副将兼先锋逢侯芈丑的嫡长子,已按大楚规制袭逢侯爵,为逢侯辛,列朝大夫,职司有待我王诏命!” “壮哉,少年!”怀王转对孩子,“平身!” “臣谢……大王恩赐!”芈辛叩首,感觉好多了,艰难站起。 “逢侯,你过来!”怀王招手。 芈辛迟疑一下,捡起头盔,戴好。内尹走过去,拉住他,绕过王案,引他到怀王身边。 怀王握住芈辛的手,按他坐在身边,问道:“逢侯,这身甲衣,可是你父亲的?” “是的,大王。” “这是英雄的甲衣!”怀王感慨一声,拍拍他的小头,“说给寡人,你想做什么?” 芈辛握紧小拳,童声铿锵:“禀王上,我要上战场,杀秦人,收复失地,为我先父报仇,为所有死难的烈士报仇!” 怀王流泪了。 朝臣们全都流泪了。 怀王拭去泪,大手重重地按在他的肩头:“说给寡人,你年齿几何?” “到今年七月,臣届满十周岁!” “好男儿!”怀王看向昭睢,“昭睢听旨!” 昭睢跪叩:“臣听旨! ” “立大楚童子军,凡烈士遗孤年齿如芈辛者,皆可入役,入编三军,为预备师,四季军训,领大楚军饷!” “臣领旨!”昭睢应道。 “芈辛听旨!” 芈辛离开怀王,走到案前,挨昭睢跪下:“臣听旨!” “诏命逢侯芈辛为预备师裨将!” “末将受命!”童声响彻朝堂。 俟昭睢拉起芈辛,退入朝臣行列,怀王方才正式启朝。 “诸卿,诸尹,”怀王扫视众臣,声音洪亮,语气沉重,“我大楚自立国以来,从未有过今日之败。究其败因,非我战士不勇,非我将帅不能,过错尽在寡人一人!” 见怀王这般贬损自己,揽起所有责任,朝臣尽皆怔了。 “陛下——”昭睢跪地,痛哭失声。 所有朝臣尽皆跪下,大放悲声。 “但我大楚屈服过吗?”怀王猛地提高声音,铿锵有力,“从来没有!想当年,伍子胥招引吴师掠我郢都,居我宫室,屠我族人,辱我妻女,毁我祖庙,掘我祖墓,鞭我祖尸,我大楚屈服了吗?我有义士申包胥,我有忠臣子綦,我有数以万千计的大楚子民拥戴!”犀利的目光扫向众臣,“今日亦然!寡人幸甚,因为寡人有芈丑,有芈辛,有屈丐,有屈遥,有数以万千计的死国先驱,有数以万千计的不屈后人!” 众臣无不为怀王的雄伟气慨所震慑,情绪激动。 “诸位贤臣,”怀王再道,“近两个月来,寡人病了。寡人得的什么病呢?是两个病,一个病在身,一个病在心。病在身,寡人尚可忍;病在心,寡人实在难熬,是度日如年啊!” 朝堂静寂,所有目光投向怀王。 “寡人的心病,病根只在两个字上,”怀王缓缓接道,语气沉重,“一个是恨字,一个是悔字。寡人恨在三处,一处是秦人,一处是韩人,一处是魏人,寡人恨不得化身为恶魔,一个一个地吞吃他们!寡人悔在两处,一是悔不该听信张仪那个无信小人,二是悔不该与齐王绝交!”冷冷的目光扫向靳尚,鼻孔里轻轻哼出一声。 靳尚看在眼里,听在耳里,由不得打个寒噤。 “诸卿,诸尹,”怀王回归正题,声音转向激昂,“寡人明白,寡人不是贤君,可寡人知耻!子曰,知耻而后勇!”转向内尹,“取砚!” 内尹取出一砚,摆在怀王跟前。 怀王缓缓抽出宝剑,搁在案上,横出手指,以指尖对准剑尖,猛地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