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轸吁出一口气,将东西放在舍前,上前轻叩柴扉。 开门的是童子。不过,他早已不是当年的童子了,下巴上还蓄起一小撮胡子。 “客人是——”童子瞄他一眼,目光落在几步之外的飞刀邹及放在地上的一堆物品上。 “在下陈轸,”陈轸躬身施个大礼,“您是苏子的大师兄吗?” “什么苏子?”童子没有回礼,语气淡淡的。 “就是苏秦。” “你有何事?”童子不冷不热。 “是这样,”陈轸指一下地上的粮米物品,“在下路过此地,受苏子之托捎带少许粮米油盐等日用杂物,以供先生、师兄并师姐不时之需,望大师兄不弃!” “我收下了。还有事吗?”童子依旧不冷不热。 “还有一事,”陈轸再揖,“苏子有话捎给师姐,请问师姐在吗?” “请稍候。”童子掩上舍门,转身进洞。 童子走到玉蝉儿的洞中,里面燃着一根松明子,发出滋滋的响声。 “了了姐,有人寻你!”童子道。 “他没进来吧?”玉蝉儿道。 “没。” “谁来了?” “陈轸。” “他寻我做什么?” “说是有话捎给你。” 玉蝉儿缓缓起身,换上一袭白衣,款款走出洞穴,走进草舍,打开门。 “上卿大人,”玉蝉儿道,“说是你有话捎给我,说吧。” 陈轸深揖一礼:“我受苏子之托捎话给……师姐!” “请讲。”玉蝉儿回他个礼。 “回师姐的话,”陈轸应道,“苏子要捎的话是,师弟苏秦谢师姐救命之恩!” “我听到了。还有什么事吗?” 这是要赶客了。陈轸眼珠子连转几下,指向院中的物品:“这是苏子托在下捎带来的,在下可以放进舍中吗?” “谢谢。”玉蝉儿让到一侧。 陈轸与飞刀邹将所带物品悉数搬进舍中,摆好。 “请问师姐,在下可以讨碗清水喝喝吗?”陈轸无话找话。 玉蝉儿舀给两碗水,一人递一碗。 陈轸接过自己的,一边慢悠悠地喝,一边滴溜溜地转动两只眼珠子,将舍中情景悉数扫瞄一遍。 是的,这就是培育出名震天下的鬼谷四子的草舍,前番入谷,他只在舍外转悠,今番获准走进舍内,是他此生莫大的荣幸了,他必须将里面的所有一切印在心中。 草堂不大,也不规则,是依山就势搭建出来的,三边是墙,一边没墙,黑洞洞的深不见边,当是连通一个山洞,想必鬼谷子这辰光就在洞中。 草堂四壁挂满草药,厅舍里弥漫一股子浓郁的药草味。陈轸细审过去,药草各不相同,几乎没有重复的。 陈轸的目光落在侧墙上。墙上挂着几排深浅颜色不同的竹简,上下连缀,靠墙壁横悬着,简上面错落有致地排列着以五行、方位、时序等为序列的天人相应类比,横成行,竖 成列,文义对比简明扼要: 五行 五方 五时 五气 五化 五脏 五腑 五窍 五体 五志 五色 五味 五音 五声 五谷 木 东 春 风 生 肝 胆 目 筋 怒 青 酸 角 呼 稻 火 南 夏 暑 长 心 小肠 舌 脉 喜 赤 苦 徵 笑 黍 土 中 长夏 湿 化 脾 胃 口 肉 思 黄 甘 宫 歌 稷 金 西 秋 燥 收 肺 大肠 鼻 皮毛 忧 白 辛 商 哭 麦 水 北 冬 寒 藏 肾 膀胱 耳 骨 恐 黑 咸 羽 呻 菽 陈轸看得正痴,玉蝉儿揖礼,又在赶客了:“陈大人,你的水已经喝完,还有事情吗?” “有有有。”陈轸迭声。 “请讲。” “就是这个,”陈轸指着墙上的竹简,“有意趣。” “是何意趣?” “以五行为据,将诸物分别为五,彼此相应,倒真是开人眼界呢。不瞒师姐,在下也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