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盛威。 诅文不长,但字字如剑,气势如弘。 在大宗祝反复唱诵时,惠王的心思完全沉浸在这篇诅文里。文字是由御史车卫君与大宗祝合写的,经惠王御笔几番修改、润饰而成。全文分作四层意思,第一层开篇明义,讲述赢驷为楚王熊槐背信弃义而做此诅文,向巫咸大神申诉楚熊之罪;第二层详细陈述熊槐所犯罪恶,先控诉他背叛穆公与楚成王所订立的睦邻盟约,对内暴虐无道、对外兵犯函谷,之后点出当下正在犯下的恶行,“逼我边境,占我商於谷地六百里”;第三层表达秦人不屈之自救决心;最后一层是为祈请皇天上帝、大神巫咸,“赐克剂楚师,复我边城”,并作结。 通篇诅文,文风犀利,一气呵成,吟诵起来特别解气。 大宗祝连诵数遍,惠王越听心里越美,正要达到某个境界,一阵脚步声急,负责守卫的车卫君匆匆进来。 看到惠王这般心境,正要出口禀报的车 卫君猛地收住,悄悄候立于侧。 但惠王已经觉察到了。 在巫乐止住、大宗祝停止舞蹈时,惠王睁眼,看向车卫君。 车卫君凑前,在他耳边悄声禀道:“嬴华将军急报,峣关失守!” “啊?”惠王忽地站起,“快,备车!”不及告别大宗祝,大踏步走出先庙。 惠王飞车赶往前线峣关,行至咸阳,早有一彪人马候于城门之外,为首一人英姿飒爽,身后紧跟二将,个个彪悍。 三人正是太子荡、力士任鄙与乌获,个个戎装在身,兵器在握。 “父王,儿臣请战!”太子荡迎上王辇,拱手作礼,声如洪钟。 “寡人给你的诏命是什么?”惠王指着他,声音严厉。 “守……守咸阳!” “楚人到咸阳了吗?” “儿……儿臣……”太子荡急了,声音激动,“父王,楚人已破峣关,儿臣……” “速回城去!”惠王手指城门,“再违王命,杀无赦!”话音落下,喝令御者朝峣关方向疾驰而去。 太子荡急得跺脚。 “殿下,哪能办呢?”乌获问道。 “还能怎么办?”太子荡苦笑一声,两手一摊,指向城门。 楚人的攻势猛烈而快捷,几乎不给秦人以任何还手机会。就在惠王快马驰往蓝田时,大量涌入的楚卒已基本控制峣塞两道城防之间的空阔谷地,如蚁般逼近第二道城防。 秦人严阵以待。 主将嬴华站在新关的城门楼上,两眼紧紧盯住越逼越近的楚人。 就在这紧张时刻,一阵马蹄声疾,惠王的车辇到了。 嬴华快步下关,搀扶惠王走上关楼。 惠王放眼望去,被眼前的场景惊得呆了。 数以万计的楚卒跟在一横排的高车之后,布成一字长蛇阵,手持盾牌与长枪,杀气腾腾地逼向秦人临时构筑的新防线。从枪头上反射的光亮看,楚座所用的也是清一色的乌金枪头。 “攻破峣关的就是那东西!”嬴华指向排作一字形的高车。 “可有破解了?”惠王急问。 “有!”嬴华指向关前的空场,“臣已挖出三道濠沟,还有不少陷阱,王上这就看好!” 话音落处,楚人的一辆高车跌入陷阱,车高失衡,轰隆一声歪倒于地。 楚人震惊,所有高车停止推进。 有楚将过来,察看陷阱,之后有楚卒走在前面探路,有人掉进陷阱里。 楚人停止推进,看样子是在安排撤退了。 惠王轻轻吁出一气,朝嬴华竖起拇指。 “娘臭屁哩,若是晓得楚人有此高车,我早在峣关前面挖沟了。”嬴华恨道。 “沟沟坎坎只能阻敌于一时!”惠王应道,“看来熊槐此番是真在拼命了!” “怕他个鸟!”嬴华握拳,“若论拼命,他们能比上我们老秦人?” “峣关折损多少?” “一万多。”嬴华恨道,“他娘的,没想到楚人竟能鼓捣出那玩艺儿,臣弟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登上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