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子。”怀王回应一句,“你的气色倒是好多了。” “是托大王的福。” “屈平,”怀王显然没有耐心再耗下去,“寡人要与几位将军谋议军事,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臣新赋一诗,想吟给大王听听。” “诗?”怀王苦笑一声,“寡人这辰光……心如火燎……” “是前番丹阳战后,臣为死国之士赋的。” “哦?”怀王看向他,“吟吧。” “大王听好!”屈平轻咳一声清清嗓子,朗声吟道: 操吴戈兮披犀甲,车错毂兮短兵接 旌蔽日兮敌若云,矢交坠兮士争先 凌余阵兮躐余行,左骖殪兮右刃伤 霾两轮兮絷四马,援玉枹兮击鸣鼓 天时怼兮威灵怒,严杀尽兮弃原野 出不入兮往不反,平原忽兮路超远 带长剑兮挟秦弓,首身离兮心不惩 诚既勇兮又以武,终刚强兮不可凌 身既死兮神以灵,魂魄毅兮为鬼雄…… 听着,听着,怀王的眼眶湿润了。 屈平吟诵完了,怀王仍旧沉浸在诗意里,任由泪水溢出。 “大王,”屈平的声音依旧平淡,“这首诗,臣吟过千百遍,但真正听到它的,您是第二人!” “第一人是谁?”怀王的好奇心被勾,擦把泪水,盯住屈平。 “祭司白云。” “她……”怀王心头一沉,语气关切,“好些了吗?” “走了。” “啊?”怀王震惊,“王叔不是杀了黑觋,将她救回来了吗?” “是的,她回来了,回到家了,就在巫山顶上,盘旋在巫咸庙上空。” “人呢?还没醒过来吗?” “已经气绝。” “苍天哪!”怀王两手握拳,冲空用劲,声音悲凄。 “大王,屈平有话。”屈平轻声。 “你说。” “见好就收吧。” “怎么收?”怀王猛地抬头,盯住他。 “与秦人讲和,划地为界,两不相犯。” “寡人的气还没顺呢!”怀王的火气上来了。 “大王啊,”屈平几乎是哀求了,“听臣一句吧,楚国打不起了。秦、韩、魏三国,出兵九万,正在伐我方城,还有齐人——” “齐人怎么了?”怀王一惊。 “齐人也出兵了,主将是匡章。齐卒不是三万,是六万,就这几天,想必已入我境!” “田辟疆!”怀王眼中冒火,拳头握得格格响。 “大王,”屈平接道,“一虎不斗二犬,何况犯我疆土的是四个大国。无论如何,我已收复商於谷地,大败秦人,为我死难烈士雪仇雪恨了,难道大王还不解气吗?” “讲和?你这去问问!秦王他……” 怀王指着西方,语气加重,“肯吗?” “应该肯的。”屈平应道,“秦人也是打不起了。” “寡人要的就是他打不起!”怀王冷笑一声,“寡人倒要看看,是他秦国人多,还是我大楚人多?欺我太甚!哼!” “大王?”屈平加重语气。 “三闾大夫,”怀王沉思一时,看向屈平,“你的奏请寡人听到了。眼下战事胶着,退兵就是灾难!至于秦、韩、魏三国之兵,寡人已令庄峤引军五万前往迎敌。庄峤五万,外加方城守卒六万,我十一万大军据方城以守,还怕他们九万人不成?对了,还有齐兵,寡人尚未接到战报,你是怎么晓得的?” “是邯郸的墨者捎信于臣的。” “匡章兵发何处?” “出大野泽,过宋境,经由襄陵城郊,目标可能是我宛城!” “宛城?”怀王正自思索,来自襄陵守将的急报刚巧到了,果然是齐兵犯境,六万大军外加辎重人马,打总儿毛十万众,浩浩荡荡,已过襄陵,正朝项城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