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他的一身孝服。 屈遥扑嗵一声跪下,号啕大哭。 “怎么了?”屈平急了,猛地想到与秦之战,打个寒噤,“出何事了?” “我在丹阳战败,阿大他……”屈遥悲泣。 “我晓得的,我晓得的,我早晓得的……”屈平带着哭腔,不住地呢喃。 “是的,”屈遥哽咽,“大王他……他不听阿哥……” “战死多少?” “丹阳战场逾六万,其他战场约二万,合起来约八万。” “秦人呢?” “差不多六万。” “他们……是怎么战死的?” 屈遥遂将他所了解到的战场情势一一讲给屈平,末了说道:“大王后悔了,后悔未听阿哥之言,使我赶来召请阿哥回郢!”从衣襟内掏出谕旨,呈给屈平。 屈平展开,是怀王亲笔书写,旨曰:“屈平,寡人悔不当初,天天念你。寡人向你认错,向祭司认错,向八万将士认错。回来吧,屈平,寡人离不开你。芈槐。” 屈平手捧谕旨,泪水出来。 屈平看向白云的棺椁。 良久,屈平掀开棺盖,将白云抱出来。 白云的身体依旧是软的,没有一丝儿异味。 屈平将她拥在怀里,将脸贴在她的脸上。 良久,屈平 拿出谕旨,放在白云脸上:“云,你看,大王来谕旨了,大王他……认错了!”如孩子般哭起来,“大王他……这个错实在太大了,云,八万将士的生命啊,云,大王他……为什么就不肯听呢?呜呜呜呜……他为什么就不肯听呢?”轻轻拍她,“云,你还记得阿叔吗?就是那晚来劝阿哥的那个阿叔,遥弟的阿大,听遥弟讲,他……他是战死的……在战死之前,他没有离开他的将塔,他没有后退一步啊,云!还有六万将士,他们……他们全都战死在沙场,而不是死在逃跑的路上……他们面对强敌,没有后退一步,他们杀死秦兵六万……云,阿哥为他们骄傲,阿哥这为他们吟诗一首,就叫《国殇》吧。云,我把《国殇》吟给你听,你要记住,你要记住每一个字,云,你要一字不落地将这首诗吟给他们听……” 伴随着轻拍白云的节拍声,屈平眼前一幕幕地浮出丹、淅河谷的惨烈战场,金戈撞击,战鼓雷鸣,血肉搏杀,车马驰聘…… 屈平情不自禁,轻声吟咏: 操吴戈兮披犀甲,车错毂兮短兵接。 旌蔽日兮敌若云,矢交坠兮士争先。 凌余阵兮躐余行,左骖殪兮右刃伤。 霾两轮兮絷四马,援玉枹兮击鸣鼓。 天时怼兮威灵怒,严杀尽兮弃原野。 出不入兮往不反,平原忽兮路超远。 带长剑兮挟秦弓,首身离兮心不惩。 诚既勇兮又以武,终刚强兮不可凌。 身既死兮神以灵,魂魄毅兮为鬼雄。 …… 屈平吟完一遍又一遍,听得屈遥泪水满面。 翌日清晨,屈平将白云放回棺中,盖好棺盖,将囡囡留给鹖冠子,辞别他们,与屈遥下山,乘舟顺流而下,回返郢都。 “屈子……”听闻屈平回来,怀王跌跌撞撞地迎出殿门,一把攫住屈平的手,万千话语,凝作二字。 “王上……”屈平也以二字回应。 怀王凝视屈平,良久,不无慨叹:“你瘦了,你瘦多了!” “是的,王上,您也瘦了!” “是寡人害的你呀,还有祭司,寡人……对不起她……”怀王捉住屈平的手,将他拽回殿里,按坐在席位上。 “王上,是楚国该有此难!” “唉,”怀王长叹一声,“你不要宽慰寡人了。是寡人太相信张仪那厮,方才酿下此祸,悔不当初啊!这些日来,寡人思来想去,你是对的。你这回来了,寡人就该往你身上搁担子了。令尹这个重量,昭睢挑不起来。当初用他,是你在病中。” “敢问王上,”屈平盯住怀王,“还要造宪改制吗?” “唉,屈平呀,”怀王再叹一声,“寡人是想造宪改制,可前面的事你都看到了。此番伐秦,无论是王亲还是宗亲,都是尽力了,哪一家都死了人。他们的血这还没干,寡人若是再行改制,就不近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