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1章 苏秦刺股谋制秦 琴师绝响成顿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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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喜儿不顾浓烟,一步一步挪进灶中,红着眼圈怔怔地望着苏姚氏。

    苏姚氏揉揉眼,抬头见是小喜儿,放下一把柴火,吃惊地望着她:“喜儿?”

    小喜儿扑通跪地,失声哭道:“娘—”

    苏姚氏一下子明白了小喜儿的心事,抚摸小喜儿的头发,长叹一声:“唉!”

    小喜儿将头埋在苏姚氏的膝上,呜呜咽咽地抽泣一阵,抬头求道:“娘,我??我想生个娃娃,生个娃娃??”

    “唉,”苏姚氏又叹一声,泪水亦流出来,“闺女呀,你起来。”

    小喜儿却不动弹,抬起泪眼望着婆婆。

    苏姚氏站起身子,从案板下取过一只篮子,递给小喜儿:“这只篮子你拿去,赶天黑时,秦儿的饭仍由你送。”

    小喜儿哽咽道:“他??他??他不想见我。”

    苏姚氏又叹一声:“唉,娘也没有别的法子。”略顿一顿,鼓励她,“他要责怪,你就说,是娘让你送的。喜儿呀,你苦,秦儿也苦。你要知道,他的伤比你深哪!去吧,人非草木,孰能无情?秦儿是个知情知义的人,眼下正在难中,你对他好,他会记上的。”

    小喜儿含泪点头。

    轩里村的苏秦原本就是洛阳城郭、乡野的话题,出奔六年回来,这又析产卖地,高车赴秦又落荒而归,更是成为乡间茶余饭后的谈资。此番又拿锥子扎大腿,经过苏厉妻的张扬,就又如一阵风儿般迅速传遍周围乡邑。

    古城河南邑位于洛水西岸,是西周公封邑。这日后晌,在河南邑南街的一个老茶坊里,一群闲人围坐在坊中大厅,边品茶边听座中一人神侃。

    那人四十来岁,个头瘦小,两手比画,眉飞色舞:“诸位听了,这年头当真是啥个奇事都有。你们听说不,伊水东有个伊里邑,伊里邑北有个轩里村,村中有户姓苏的,唤作苏虎—”

    有人急不可待地插话:“说恁细干啥,不就是轩里苏家的那个二愣子吗?他又咋了?”

    “咋了?”瘦男人白他一眼,“你要知道,你来说!”

    那人咂咂舌头,不再吱声。

    瘦男人压住他的话头,品口茶,扫视众人一眼:“你们谁还知道?”

    “知道啥哩?”门外走来一人,劈头问道。

    众人回头一看,是附近一个阔少,忙起身揖礼。

    精瘦男人起身哈腰,媚笑道:“是啥风把陆少爷吹到这处贫寒地方来了?”

    “呵呵呵,”陆少爷笑着摆手,“免礼

    了,免礼了!坐坐坐!”撩起锦袍,拣了显要位置坐下,望向瘦男人,“方才你说啥来着?”

    众人皆坐下来。

    瘦男人揖道:“回少爷的话,小人在说,轩里村苏家那个二小子,读书读疯了!”

    “哦?”陆少爷大感兴趣,趋身问道,“是咋个疯的?”

    “这??”瘦男人欲言又止。

    陆少爷从袖中掏出一把铜钱,“啪”地摆在几案上,对小二道:“小二,上茶,今儿本少爷请客,人人有份,这是茶钱!”

    小二收过铜钱,为他沏上一壶茶。

    众人再次揖礼,陆少爷回过礼,目光转向瘦男人:“说下去,那小子咋个疯了?”

    瘦男人呷一口茶,不无夸张地打手势道:“嗬,要问咋个疯的,少爷听我细细道来。苏家二小子,名唤苏秦,打小就是个怪人,整日吊儿郎当,不务正业。六年前,他阿大好不容易为他娶房媳妇,这小子呢,刚拜完堂,还没入洞房,人却寻不到了。此人一走就是数年,去年总算回到家里,苏老汉以为他回心转意,满心欢喜,分家析产,谁想他一拿到地契,转手就将自己名下的十五亩田产卖了。听说是卖给里正刘家,得金三十两。各位听听,那地是周天子赏赐苏家祖上的,全是上好田产,那小子却只卖出三十两,只有二愣子才干得出来。这小子用三十两金子置买了驷马高车、裘衣锦裳,风光无限地前往秦国,结果呢,前后不过三个来月,驷马高车不见了,裘衣锦裳不见了,那小子穿着老秦人的黑棉袄,背了个破行李卷儿打道回门,把个苏老汉气得当场中风,这不,成个瘫子了。”说到这儿连连摇头,长叹一声,“唉,人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