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8章 秦公野心失大才 苏秦失意逃性命



    苏秦不由得打个寒噤,转眼看向房外,天色果然骤变,乌云压顶,朔风呼呼,说冷真就冷起来。

    听到不远处传来竹远沉重的关门声,苏秦缓缓起身,拖着沉重的双腿,一步一步地挪回客栈。

    通过公开议政,惠文公好不容易消除了苏秦的“帝策”影响,却又陷入另一重烦恼。

    回宫之后,惠文公独坐几前,浓眉紧锁,闷有好一阵儿,陡然将拳头擂于几上,脸上现出杀气,怒道:“什么称王正名?什么远交近攻?什么一扫天下?寡人苦思数年,好不容易才谋定的宏图远略,竟被此人三言两语,赤裸裸地摆在天下人面前!这个苏秦,简直是在找死!”忽地站起,在厅中来回踱步,“此人简直就是钻在寡人肚里的蛔虫,若不除之,不知要坏多少大事!”

    又踱几个来回,惠文公回至几前坐下,叫道:“来人!”

    内臣急进:“臣在!”

    “通知黑雕,让那个人彻底消失!”

    “臣领旨!”

    内臣退至门口,转身正要离开,惠文公又道:“慢!”

    内臣顿住步子,回望过来。

    惠文公放缓声音:“你且退去,容寡人再加斟酌。”

    是日黄昏,雪花纷纷扬扬,大地一片洁白。

    苏秦痴痴地坐在运来客栈的宽大客厅里,凝视窗外的老槐树。将近一个时辰的落雪使槐树的枝条披上银装,那根曾经送走吴秦的大枝上面,也已积起一层厚雪。

    院外响起敲门声。

    苏秦开门,是店家。

    店家深揖一礼,赔笑道:“请问苏子,此处住得可好?”

    苏秦还过一揖,赔上一声干笑:“还好,谢店家关照。”

    店家又是一笑:“苏子在小店已住两月有余,所交押金早已用完,饭菜、日用均在小店赊欠。小店本小利薄,苏子,你看这??”

    苏秦心头一寒,知店家见他前途无望,前来逐客了,也就敛起笑容,淡淡说道:“店家莫要客气,住店自然要付店钱。麻烦店家算算,在下尚欠多少?”

    店家从袖中摸出一块竹片,递给苏秦:“在下已经算好,请苏子过目。”

    苏秦接过竹片,瞄一眼,惊道:“在下仅住两月,已付五两,何以仍欠这许多呢?”

    店家微微一

    笑:“回苏子的话,账是一笔一笔算出来的,本店不会多收一个圜钱。苏子于十月晦日黄昏时分入住本店,迄今已过两个晦日又两日,按照本店规矩,当算三个满月,店钱为一十二两。苏先生一日三餐,吃用折合五两。另有房舍清扫费、洗衣费、茶水费、洗浴热水费、养马费、草料费、马棚费、轺车存放费及其他日用,又折三两,打总儿当是二十两。先生已付五两,尚欠一十五两。”

    苏秦心头火起,脸色紫涨:“似你这等算法,岂不是黑店了吗?”

    店家又是一笑:“本店久负盛誉,不曾黑过一客,苏子何出此语?”

    “好,我且问你,店钱每月四金,可你讲好减去一两的,为何仍算四两?”

    店家略想一下,拍拍脑门,笑道:“噢,对对对,在下想起来了,确有此事!这样吧,本店减去一两,苏子再付一十四两即可。”

    “你??”苏秦气结,“既然是每月三两,在下仅住两月单两日,算作三月,加起来也不过九两。”

    “苏子别是误解了,”店家笑道,“在下的确说过减你一两,但指的是第一个月,并不是每月都减一两。”

    苏秦冷笑一声:“在下总算明白,那位仁兄何以会吊死在你这店里!”

    “这??”店家脸上挂不住了,微笑换作干笑,“一事归一事,苏子莫要扯到他人。”

    “好了,”苏秦冷冷地下了逐客令,“你出去吧,剩余多少,在下明日一并付你。”

    店家哈腰笑道:“苏子想也不是赖账之人,明日付也成。苏子歇着,在下告辞。”

    店家走后,苏秦关上房门,脸色煞青,在厅中连走几个来回,打开包裹,拿出钱袋,摸来找去,竟然只有三块金饼,再摸身上,也不过四五枚铜币,一时愣在那儿,思忖有顷,屈指算道:“卖田共得三十两,还大哥一两,置衣八两,置车马八两,开坛三两,押店家五两,在函谷关置换一两??”

    苏秦七算八算,真也只有这么多了。苏秦起身又踱几个来回,弯下腰去,顺手拿起店家留下的账目,自语道:“如此算账,真太气人。店钱自应包括清扫费、热水费等,至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