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禀道:“竹先生不在咸阳。” “哦?”惠文公一怔,“你怎么知道他不在咸阳?” “昨日臣有小事求教先生,贾先生说,竹先生暂时不在,要臣过两日再去,臣是以知道竹先生不在咸阳。” 惠文公沉思有顷:“传旨,竹先生何时回来,就让他何时觐见!” “臣领旨!” 三日之后,竹远从终南山回来,早有宫人候在这里。竹远洗漱一毕,换过衣冠,随宫人进宫,被内臣引入御书房中,叩道:“修长叩见君上!” “先生不必拘礼!”惠文公扶他坐于客位席前,自己也于主席坐下,拱手道,“这几日嬴驷心中烦闷,特请先生过来聊聊。” 竹远拱手还礼:“君上为何事烦闷?” “唉,”惠文公轻叹一声,“不瞒先生,君父有商君,方成大业。嬴驷不才,甚想仿效君父,有所成就,然环视左右,竟无一人堪比商君之才。朝无大贤,叫嬴驷孤掌难鸣啊!” 竹远两眼凝视惠文公,面呈微笑:“大良造难道不是大才吗?” “公孙爱卿是个人才,”惠文公回以一笑,“却不是大才。嬴驷原还以为公孙爱卿可代商君,不想几年下来,颇失寡人所望!” 竹远点头:“时过境迁,才人辈出,群英荟萃,时下莫说是大良造,即使商君再世,怕也落伍了。” “先生所言甚是,”惠文公附和道,“如果没有庞涓、孙膑,公孙爱卿之才,或可震撼列国。”略顿一下,“请问先生,东来街上可有新人?” “君上招贤令一出,列国士子纷至沓来,仅几年,咸阳东来街已是名满天下,堪比齐国稷下。据修长所知,街头所有客栈均已住满,其中不乏稷下学者,每日仍有新人赶至,客房供不应求了。” 惠文公乐不可支,抱拳谢道:“这都得力于先生的运筹,嬴驷谢过了!” 竹远还礼:“君上思贤如渴,用贤得当,这是自然之果。” “请问先生,近日可有堪用之才?” “小用或可,不堪大用。” “不瞒先生,”惠文公和盘托出真意,“列国情势万变,人才纷出,嬴驷有点急了。此番请来先生,是求先生睁大慧眼,速为寡人物色一个堪用大才。” “修长鼎力而为。” “听说先生近日回寒泉去了,可有此事?” “修长刚从山中归来,立时觐见君上来了。” “哦!”惠文公面呈喜色,“先生此去,想必见到寒泉前辈了?” “家师托修长问候君上。” “前辈可有点拨嬴驷之处?” “家师让修长转呈君上,”竹远抱拳道,“家师近日夜观天象,紫气东来,当有大贤赴秦,或可为君上驱用。” “太好了!”惠文公两眼放光,起身朝终南山方向长揖至地,“寒泉前辈,嬴驷这厢有礼了!” 自出小秦村后,苏秦一路西行,不消数日,就已赶到咸阳。 苏秦一路所见,无论民风、民俗,皆与山东诸国不同,虽说尚未达到齐人管仲治下的路不拾遗,但人民殷实、治安良好、夜不闭户却是实情。苏秦早知秦法苛刻,因而在路过武成时,特地买来数卷《秦法》,一路读至咸阳,又将先生临别所赠的《商君书》细读数遍,再结合所见所闻,对 秦国大势已是了然于胸,自信此番赴秦,是走对棋了。 苏秦的轺车缓缓驶进咸阳城门时,天色已近黄昏。 入门不久,苏秦望到一个老者,喝住马,跳下打一揖道:“请问老丈,东来街如何走法?” 老者还过一礼:“官人可一直向前,走过三箭地,向左拐,再向右拐,看到一条大马路,走下去就是宫城。东来街就在宫城左侧。” 苏秦谢过老者,驱车离去。 望着渐去渐远的车马,老者摇头轻叹:“唉,又是一个。富贵使人狂哟!” 按照老者的指点,苏秦没费多少周折,果然来到东来街。 天色昏黑,寒风凛冽。大街两侧净是客栈,无不灯红酒绿,人影憧憧。苏秦大喜,从最边一家开始,连问十余家,均已住满。 苏秦倒吸一口凉气。他早就听闻列国士子赴秦者甚众,但多至这种程度,却是令他震惊。稷下学宫虽有学子数千,但多是慕名前往求学的学子,真正学有所成的士子不过数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