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黑摇着尾巴跑过来,舔他脚面。 苏秦拍拍阿黑:“阿黑,随我走趟伊里!” 黑狗摇着尾巴头前走去。 洛阳周室仍旧采用西周时的乡里制,乡下设里,里设里正。 轩里村与伊水东岸几个自然村落组成一里,名唤伊里,里正姓刘名权,先祖是威烈王时大夫,置田百井,为方圆十里的大户之一。后世数代不务正业,刘家衰弱,田产减至八十井。至刘权时,精于农务,善于结交,被司农大人举为里正,家业再振,田产跃升至一百二十余井。轩里二十余户,除去苏家,清一色是他家佃农。苏家田产因是周天子亲赐,他虽垂涎,却也不敢造次。 伊里在春秋时是个古邑,有城有壕,只是年久失修,无人守备,变成一个土寨子了。邑中居民原有数百户,都跟苏家一样是周室隶农。百年来世事变迁,周室衰落,隶农大多逃往他处,余下百来户,转成刘家佃农。里正刘权一家,就住在城邑中间,庭院苑林占地数十亩,在这伊水岸边,算是豪门了。 苏秦刚走进来,里正家的几只大狗见到阿黑狂吠,吓得阿黑夹紧尾巴贴住苏秦。里正迎出,见是苏秦,喝住狗,朝苏秦揖道:“我道是谁,原是稀客来了。” 苏秦还揖道:“苏秦见过里正。” 里正惊愕:“咦,苏秦,你不口吃了?” 苏秦笑笑,算是回答。 里正将他让至客堂,早有婢女沏好茶水,放于几上。 里正让过茶水,笑道:“昨儿你阿大来,将你的事细细说了。常言说,浪子回头金不换。你能回头,莫说你的阿大欢喜,就是我这个当里正的,也是打心眼里高兴。这不,你阿大要换田契,刘某二话没说,当即备下车马,随他前去司农府,眨眼工夫就办妥了。苏秦哪,你只管好好种地,刘某向你阿大承诺了,只要你的地种得好,刘某定在司农大人面前保荐你,只要司农大人高兴,没准儿你就可以觐见天子了!” 苏秦微微一笑:“请问里正,像我家这样的田产,一亩可值多少金子?” 里正大是惊讶:“嗬,刚一分家,就想着置地呢。呵呵呵,有志气!”说着眼珠儿一转,“跟你实说吧,你家的地是上等好地,值钱着呢。你要想购置,真得花些金子!” 苏秦又是一笑:“得花多少金子?” 里正垂头思忖一时,抬头道:“这么说吧,置田产的事,没有定准,有旱田,有水田,有桑园,还有林子,地不同,价值也不同。似你家的地,得看地块,具体值多少,刘某真也说不大准。” 苏秦从袖中摸出自己那份田契,摆在几上:“像这上面的呢?” 里正细细一看,赞道:“嗯,二少爷,刘某贺你了。不瞒你说,你家这一井地,就数你分的地好,上水头不说,地力也肥,好地呀!” 苏秦敛住笑,目光直逼里正:“里正大人,我问的是,它值多少金子?” 里正怔了下,吃不准苏秦用意何在,赔笑道:“是是是,我得细看一下才是,”拿过田契,端详一番,“这么说吧,旱田一亩三两足金,水田一亩四两,这桑田嘛,一亩少说也得二两!” 苏秦点头道:“里正大人,谢你估值了。在下此来,是有一事烦请大人。” 里正笑道:“这个好说,刘某既然做了这个里正,理当为大家跑腿!” 苏秦指着田契:“这是在下昨日分得的二十亩田产,除去五亩桑田之外,另有十亩旱田、五亩水田,照大人所说,值金五十两。在下因是急卖,只求四十两,烦请里正大人为在下寻个买主。” “这??”里正震惊,“如何使得?” 苏秦笑道:“怎么,里正大人为难吗?” 里正看看苏秦,又看看田契,皱下眉头,长叹一声:“唉,别的倒是没啥,只你阿大那里,我不好交代。” 苏秦拱手道:“就请里正大人暂时保密,莫要告诉阿大。” “好吧,刘某帮你这个忙。何时用钱?” “越快越好!” 里正低头思忖有顷,再次抬头:“这么多钱,你又这么惶急,叫刘某哪里去寻买主?” “依里正大人之意,该如何才是?” “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