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胜之后,放我溃兵不追,转而长途袭赵,致使奉阳君猝不及防,险些遭擒。庞涓用兵能至此境,断非平庸之辈!” 齐威王长吸一口气,重重点头:“爱卿所言甚是。今日观之,庞涓才是世间大宝,田忌不是此人对手。为今之计,爱卿可有良策?” “回禀王上,”田婴接道,“魏军新胜,士气正炽,我军士气一时尚难恢复。依臣之意,我当以退为进,示弱求和,恳请魏王放回田将军及被俘将士。魏王一向托大,王上若肯示弱,他或会答应。” 齐威王转向辟疆:“上大夫要寡人示弱求人,疆儿意下如何?” 田辟疆应道:“儿臣以为,上大夫言之有理,请父王圣裁!” 齐威王不再说话,闭目有顷,两手按住几案,吃力地站起。 内臣过去搀上,扶他走向宫殿一侧的偏门。众臣看到,起身叩送威王。 辟疆看到,齐威王一下子老了,每走一步都很沉重。 就在没入偏门时,齐威王回过头来,看向田婴:“准卿所奏。具体如何,你办去吧。” 田婴叩首:“臣领旨。” 三日之后,齐威王诏命上大夫田婴使魏求和。 田婴携带数箱金银珠玉及边境十邑的版图、户籍等,星夜兼程,赶赴大梁,在使馆住下,稍事休息即驱车拜访大将军府。 庞涓已于数日前搬入新府,也即陈轸的上卿府。在戚光的苦心营造下,府内可谓极尽奢华,亭台楼阁、堂榭厅室、塘池园林、花鸟虫鱼等应有尽有,庞涓要做的不过是将大门之外的上卿府匾额换作“大将军府”而已。 田婴赶到时,大将军府中正在祭奠亡父。田婴二话没说,从门人处讨来一套麻服穿上,要舍人引他前往宗祠。 祭台上排列着三只青铜托盘,左边盘中盛着戚光的脑袋,右边盘中放着丁三心脏,唯独中间一盘空无一物。 田婴走进宗祠,但见人影晃动,哀乐声声,祭礼已近尾声。 田婴素衣麻服,在台前叩拜。 田婴祭毕,庞涓过来见礼,邀他至几前坐下。田婴望着祭坛,指中间空盘道:“请问大将军,中间一盘为何空置?” 庞涓应道:“那盘是在下留给奸贼陈轸的。前番忙于战事,让那厮走了!” 田婴佯作不知,顺口问道:“听闻陈上卿与大将军有隙,看来不是谣传!” “岂止是有隙?”庞涓咬牙恨道,“是杀父之仇!仲尼曰,‘杀父之仇,不共戴天’,陈轸那厮就算跑到天涯海角,在下也要揪他回来,血祭先父!”略略一顿,看向田婴,“上大夫此来寒舍,不会只为打听在下仇家吧?” 田婴拱手道:“此地非说话之处,在下能否借大将军一寸光阴?” 庞涓引田婴走出宗祠,来到客厅,分宾主坐下,抱拳道:“上大夫,此地可否说话?” 田婴还礼:“在下此来,只有一事,就是祭拜令尊。”说完朝外击掌。 两名下人抬着一只礼箱走进,摆好,退出。 田婴指着箱子:“些微薄礼,难成敬意,权为令尊置办祭品之用,望大将军笑纳。” 庞涓打开,见金玉珠玑摆满一箱,遂合上箱盖,微微笑道:“庞涓谢上大夫大礼。”又扭头冲身边的下人,“上茶!” 下人上过茶,田婴品一口,放下茶杯,望庞涓轻叹一声:“唉!” 庞涓问道:“上大夫为何叹气?” 田婴又叹一声:“方才祭拜令尊时,在下看到中间那只空盘,心中颇多叹喟。” “上大夫有何叹喟,可否说给在下听听?” “大将军沉冤多年,今朝得雪,何其快哉!陈轸虽逃一死,其妻小及戚光、丁三却举族遭屠,何其悲哉!” 庞涓听出他的话外之音,缓缓说道:“上大夫有话请讲。” “此所谓冤有头、债有主!大将军为报父仇,手刃陈轸、戚光一族。今齐有将士数万惨遭屠戕,万千家庭破亡,如果齐人都如大将军般申冤复仇,魏国岂不血流成河了?” “哈哈哈哈,”庞涓长笑几声,“上大夫谬矣!陈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