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1章 争函谷秦公谋魏 占草花庞涓出山

啪”的一声将木檄摔在几案上。木檄在案上弹跳一下,落在惠施跟前。

    众臣不知发生何事,面面相觑。

    魏惠王震几怒道:“诸位爱卿,你们也都看看!”

    惠施慢慢捡起木檄,见上面写道:“嗟尔魏罃,身为周臣,欺天罔上,擅自称王,是冒天下之大不韪。周臣嬴驷奉大周天子诏命,奉劝魏侯迷途知返,自弃王号,负荆至周室请罪。倘若执迷不悟,一意孤行,嬴驷将顺承天命,率天下之民讨逆平乱,以正天道!秦公嬴驷。”

    惠施看过,传给太子申,太子申传给朱威,朱威传给公子卬,公子卬传给陈轸。

    见诸臣逐一看过,魏惠王冷笑一声:“哼,一个乳毛小子,屁股尚未坐稳,就敢这么对寡人说话!”

    公子卬忽地起身,热血沸腾,吼道:“父王,儿臣请命征伐秦国,誓获此贼,以报河西之仇!”

    魏惠王沉着脸白他一眼,转过头去。

    公子卬拉不下脸,正不知如何是好,陈轸接道:“王上,臣有奏。”

    魏惠王转过头来,看向陈轸:“爱卿请讲。”

    “以臣观之,此檄文不是秦公所拟。”

    “爱卿可详言之。”

    “惠文公即位不足两年,在秦地位尚未稳固,更没有公孙鞅、车希贤、甘龙、嬴虔一帮老臣辅佐,断然不会向我王挑战。前时秦公差信臣公子疾前来求和,可为佐证。至于这个檄文,听其语气,倒像是逆贼公孙衍所拟。”

    “嗯,说下去。”

    “臣以为,公孙衍犯下灭门重罪之后,畏罪叛逃至秦,被秦公任命为大良造,接替公孙鞅之职。公孙衍无尺寸之功却任高位,难以服众。公孙衍心中明白,因而急于建功立业,一是报效秦公的知遇之恩,二是借此压服众臣。公孙衍跟从白圭多年,熟知我国,方献此策。秦公年轻气盛,虽无孝公之才,却也想树孝公之功,就与公孙衍一拍即合。”

    “爱卿可有应对之策?”

    “臣以为,我西有河水天险,东有函谷雄关,以秦人眼下之力,奈何我不得。我王尽可置若罔闻,听凭秦人咆哮。待我王东迁大梁,腾出手来,再与秦公理论不迟。”

    

    魏惠王将头转向惠施:“适才陈爱卿所言,惠爱卿意下如何?”

    惠施接道:“回禀陛下,上卿所言失之偏颇。”

    这是惠施首次在公开场合否决陈轸。

    陈轸拉长脸,盯住惠施。

    “何处失之偏颇?”

    “此番秦公谋我,不可等闲视之。据臣所知,秦公已经派出使臣,结好赵、韩两国,共谋伐我。我虽有河水之险,崤、函之固,然而,假使秦、赵、韩三国同时兴兵,以眼下我之国力,难以应对。”

    惠王震惊道:“秦人结好赵、韩?”

    “是的,”惠施点头道,“赵、韩两国已与秦人签过盟约。”

    “惠爱卿,”惠王半是责怪道,“你既已知晓此事,早该禀报寡人才是。”

    “臣知罪。臣也是刚刚得知,本欲在上朝时奏报,不想却提前被王上召到太庙了。”

    惠王吧咂几下嘴唇,不好再说什么,遂环视众臣:“诸位爱卿,你们说说,秦人谋我,意欲何为?”

    朱威拿起檄文,缓缓说道:“回禀我王,从檄文上看,秦公这是逼迫我王放弃尊号,重新对周俯首称臣。”

    惠施亦道:“三国谋我,皆曰讨逆。所谓讨逆,其实就是对我王南面一事心怀不满。”

    魏惠王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哼,满也好,不满也好,寡人既已称王,就无回头之理。诸位爱卿,你们可有应对之策?”

    “启禀父王,”公子卬禀道,“儿臣以为,公孙衍若要谋我,必图阴晋。西河主将张猛与公孙衍私交甚厚,不宜在那儿镇守。儿臣奏请父王调回张猛,另委他人。”

    “嗯,”魏惠王点头,“安国君所言在理,可调张猛前往大梁,应对韩、赵,只是这西河一线,谁人可守?”

    “儿臣愿往!”

    “你还是待在寡人身边吧!”魏惠王摇头,“惠爱卿,西河一线,你看何人镇守比较合适?”

    惠施不假思索:“龙将军!”

    “父王不可,”公子卬急道,“若论与公孙衍私交,龙贾远胜张猛。”

    魏惠王凝眉有顷:“西河防务一事,容寡人斟酌之后,再行定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