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师遗赠,纵是万金,在下也不会卖!” 公子疾再一拱手,赔笑:“在下无知,冒犯先师,望公孙兄恕罪!” “秦兄既然不知,也就不必客气!” 公子疾瞥向地上的竹简:“公孙兄这在读何宝书呢?” “不过是在下随手所写,哪里是宝?” “哦?既为公孙兄所著,在下恳请一阅,可否?” “秦兄自便。” 公子疾拿过一册,正襟危坐,敛神翻阅。公子疾读过几片,肃然起敬,赞叹:“好书啊,好书!只是??”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 “放错地方了。” “依秦兄之见,该当放于何处?” “该当放于君上案前,化作旨令!” 公孙衍哑然,半晌,发出一声轻叹。 公子疾瞟他一眼,慨然叹喟:“唉,束之高阁的书,即使再好,又有何用?深藏鞘中的剑,即使再锋利,又有何用?” 公孙衍又是一声轻叹:“唉,在下心事,秦兄尽知矣!” 公子疾放下竹简,抱拳:“公孙兄,在下冒昧打扰,还望海涵。时辰不早了,在下尚有琐事在身,这就告辞。” 公孙衍送至门口。 公子疾微微一笑,再揖一礼,朗声:“在下告辞,公孙兄留步!” 公孙衍拱手:“恕不远送!” 公子疾走出几步,瞥见摆鞋摊的丁三,已明就里,再次回头,朗声道:“公孙兄,好剑当有好用啊!” 魏宫御书房里,惠王正在批阅奏章,毗人满载而归,将两大捆竹简搁在地上。 惠王看看毗人,又看向竹简,略显吃惊。 毗人跪叩:“臣奉旨探访公孙衍,特此复旨。” 魏惠王目光落在两捆竹简上:“此为何物?” 毗人起身,解开,取过一捆,走到惠王跟前,摊在几案上,拱手道:“禀王上,这是公孙衍近日在写的《兴魏十策》,臣特意借回四策,供王上御览。” “《兴魏十策》?你可看过?” “臣粗粗浏览一些,未看真切,还待王上审评。” 魏惠王摊开一册,刚看两行,精神为之一振,遂正襟危坐,屏气凝神,埋头细读起来。 毗人退出,守在殿门外面。 向晚时分,丁三返回陈轸府,将公孙衍家的事情大致向陈轸讲了一遍。 陈轸惊愕道:“说说前面那人?” “他走走停停,一路打探公孙衍家,上前叫门,与公孙衍寒暄几句,看样子并不熟。后来二人进屋,他在公孙衍家足足待有一个多时辰,一手提溜一捆竹简出来,一路走到胡同口,有辆很漂亮的车马在候他。他坐上马车,一路驶去,我们一路狂追。” 陈轸急切问道:“后来呢?” “马车停在王宫后花园的宫墙外面,那儿有道后门。那人跳下车,提上两捆竹简,径直进去了。” 陈轸倒吸一口凉气:“那人多大年纪?是何模样?” “不年轻,但也不见老,中等个头,不胖不瘦,白净,眉清目秀,没胡须,长得像个娘们,看上去像个寺人(太监)!” 陈轸知是毗人,脸色变了,半晌说不出话来。 戚光忐忑道:“主公?” 陈轸回过神来,陡然问道:“丁三,他的手里提着两捆竹简,你可看清爽了?” 丁三语气坚决:“回禀主公,他就从小人跟前过,小人看得清清楚楚。竹简全是新的,上面的绳子也是刚串起来的。” “晓得了。”陈轸摆 手,“去吧,继续盯他!” 丁三拱手:“小人遵命!”退出。 戚光不无忧虑道:“会不会是元亨楼的事?那小子早就弄清底细了,这是要在关键当口禀报君上,坏主公大事哩!” 陈轸陡然想到河西,打个寒噤:“不是元亨楼的事!备车,秦使馆驿!” 天色黑定,秦使驿馆大门外,一阵车马声响。 门卫禀报,公子华对公子疾道:“陈轸来了!” “我先洗澡,你唱上半场。”公子疾转身入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