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此说,也就罢了。” “为何罢了?” “只为一时口福而役民取水,所泡之茶无论多么清香圆润,驷都无法下咽哪。” 寒泉子微微点头:“君上爱民若此,当是秦人之幸!” “先生美言,驷愧不敢当。不瞒先生,嬴驷此来,是有俗事相扰。” “呵呵呵,”寒泉子似已断出他要问什么,“草民意趣只在山水之间,君上可否随草民后山一游?”说毕起身,伸手礼让。 惠文公略怔,看向司马错。 司马错努嘴。 惠文公起身,跟在寒泉子身后。 公子华刚要起身,司马错递个眼色。 公子华明白,呵呵笑一下,继续品茶。 寒泉后山的小道上,峰回路转,环境清幽。寒泉子走在前面,一路走,一路指指点点,不厌其烦地向惠文公介绍树木风景。 走至一棵巨树下,寒泉子席地坐下。 惠文公亦坐下来,看着他。 寒泉子一脸笑意,盯住惠文公:“君上此来,可是因为商君?” 惠文公抱拳道:“正是。商君在日,驷求问秦国前路,商君说,驷但有迷茫,可至寒泉求问先生。驷今日不请自来,有扰先生清静,实属唐突!” “呵呵呵,《诗》曰:‘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寒泉子指着山林,“依照此诗,此山此林皆为君上产业,”指自己,“草民自然也是君上臣民,君上但有吩咐,直说就是,大可不必客气。” “先君早逝,驷受命于多事之秋。秦地偏狭,秦民粗俗,国无积蓄,民生多艰,又逢天下纷乱,列国互争,内忧外患,层出不穷,驷稚嫩浅薄,羽毛未丰,每每思之,夜不成寐,心惶惶然。” “敢问君上何事惶然?” “天下大势。” “天下大势,分久必合。今日天下明合实分,终将走向明分实合。至于合于谁家,当为天机,草民不便妄言。不过,就眼下而论,一切正如君上所见,列国虽众,成大势者不过七家。燕弱而偏安,赵北有胡忧,南有魏、韩掣肘,难有施展,魏、韩夹于大国之中,疲于自保,可成大业者,唯齐、楚、秦三国。” 惠文公屏气凝神:“请前辈详解!” “楚国人口众多,地大物博,腹地广阔,当有大成;齐国有渔盐之利,桑麻之富,教化之治,当为秦之劲敌。” 惠文公慨叹道:“唉,近百年来,秦人总以三晋为敌,尤其是魏,今日看来,是格局小了。” “非格局小了,是时过境迁。今日之魏,东西分割为二,中无连接,为封国大忌。这且不说,魏国更居中原腹地,四邻皆敌,三强环伺,势必成为案上鱼肉,如何能成大事?” “驷当以何策应对齐、楚?” “三国角力,势均力敌,只可智取,不可强图。此所谓恃力者亡,恃智者昌。君上当以伐交为上,伐国次之。” “嬴驷所虑,正在于此。秦人一向恃力,所缺者,智也。先君在时,有商君辅佐,智、力兼具。今商君身殉,驷唯有蛮力,苦无英才啊!” “英才是时势造出来的。天下大势走到这儿,自有英才应运而出。依草民之见,君上缺的不是英才,而是识别英才的慧眼!” “前辈之言,如开茅塞。”嬴驷拱手,“前辈在上,驷有一请!” 寒泉子拱手:“君上不必客气, 有话请讲!” “前辈慧眼千里,驷不胜叹服。嬴驷不才,欲拜先生为国师,早晚聆听先生教诲,敬请先生允准!” “草民谢君上器重。只是,草民久居山林,早已不习驱驰,还望君上见谅!” “这??” “君上勿忧。草民有徒二人,一个姓竹,一个姓贾,皆在山中修行多年,可以识人。君上如若需要,草民就使二人下山,为君上识才。” 惠文公大喜,起身长揖:“驷谢先生相助!” 寒泉子起身,回揖:“草民顺天应命而已,君上不必言谢!” 寒泉之行令惠文公眼界大开。寒泉子所言,也与先君梦中所示契合。 从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