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5章 取石匣嬴驷即位 闹嫌隙商君出奔

君尸骨未寒,老朽信誓旦旦地告发奸贼,却??却又拿不出证据!拿不出证据,就坐不实奸贼的案子。坐不实案子,叫君上日后如何看待老朽?说轻了是谗言,说重了就是诬陷。无论是轻是重,老朽都是承担不起呀!”

    陈轸诡秘一笑:“老太师若想坐实,倒也不难!”

    甘龙盯住他:“哦?”

    陈轸缓缓捋须:“听闻老太师有召,晚辈一路赶得慌急,有点儿口渴了!”

    “呵呵呵,”甘龙赔笑道,“慢待了,慢待了,老朽慢待了!”亲手斟茶。

    陈轸接过,咂几口:“好茶!”

    甘龙眼巴巴地盯住他,等待下文。

    陈轸环顾四周,刻意岔开话题:“今日天气晴好,心旷神怡,晚辈来棋瘾了。老太师,能否把先君赏你的玉棋拿出来,与晚辈手谈一局吗?”

    甘龙急了:“这??坐实??”

    “呵呵呵,”陈轸扬手打断他,“那桩小事儿,犯不上费老太师的心,老太师只管坐等就是!”

    夜深了,嬴虔伸个懒腰,正欲入睡,忽觉窗外有异,便敏锐地竖起双耳:“谁?”

    话音落处,一道黑影飞身进来,一把明晃晃的宝剑直抵嬴虔胸膛,动作快得使人心颤。

    嬴虔躲闪不及,闭目受死。

    黑影却不杀他,反而退后一步,瞄见墙上挂着一剑,拿剑挑下,掷他面前:“拿起剑来,在下不杀束手之人!”

    嬴虔睁开眼,捡起剑,抽剑出鞘,二目直盯刺客。

    二人对视。

    嬴虔拱手道:“在下嬴虔,从来不杀无名之人,敢问好汉尊姓大名?”

    刺客拱手还礼:“在下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卫人朱佗是也!”

    “卫人朱佗?”嬴虔吃了一惊,“嬴虔与朱壮士无仇无怨,亦与卫人向无瓜葛,敢问壮士,为何行刺嬴虔?”

    “你是旧党之首,乃主公大敌,佗代主公清理障碍,维护新法!太傅大人,请受死吧!”话音未落,朱佗一剑刺来。

    嬴虔以剑相迎,二人你来我往,殊死格击。

    朱佗剑术了得,但也显然小觑了嬴虔,因为嬴虔的剑术在秦国也是数一数二的,用的又是从越地特购的吴钩,丝毫不落下风。双方由厅中斗到院中,来来往往,越战越勇。朱佗削去嬴虔一只袍角,嬴虔挑下了朱佗的帽子。

    兵器相撞声响自然惊动了仆从。一阵脚步声急,众仆各拿器械,赶过来。

    朱佗纵身跳上屋顶,消失在黑夜中。

    嬴虔捡起地上的帽子,嘘出一口气。

    翌日晨起,嬴虔匆匆来到复兴殿,将昨晚之事禀报惠文公,末了呈上刺客的帽子。惠文公接过帽子,端祥一阵,闭目自语:“不杀束手之人,自报姓名,朱佗??”

    嬴虔激动道:“臣叔查过了,朱佗就是商鞅的贴身侍卫,剑术着实了得。我与他斗有一刻,虽不输他,却也没占上风。更难得的是其轻功,我那屋檐少说也有丈高,他只轻轻一纵,人已站在屋顶!”

    惠文公转对内臣道:“传商君觐见!”



    公子疾、车希贤、景监皆已不在,惠文公突然传召,商鞅已经猜到是何结果,顿觉万念俱灰,缓缓闭目,端坐于席。

    冷向神情紧张地盯住他。

    商鞅睁眼,指着案上捆扎好的一捆竹简:“这捆东西归你了!”

    冷向愕然:“归我?”

    “这是鞅毕生心血,有朝一日也许对你有用!”

    冷向跪地,涕泣:“主公??”

    “拿去吧,寻个地方藏起来!”

    冷向悲哭,叩首:“臣??臣不敢受啊,臣??受不起啊,我的主公??我的君上??”

    商鞅泪水亦出:“在鞅身边,也只有你受得起了,拿去吧!”

    冷向双手接过:“向暂收下,为主公代管!”

    “备车,我这就进宫去!”

    冷向大急:“君上,不能去呀,你去不得呀,君上—”

    商鞅长吁一口气:“大势既去,去得去不得,都不重要了。备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