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鱼而取熊掌者也。于商君而言,何为鱼,何为熊掌,兰皋已述明,请明鉴??儒者尤重仪礼,如此大事,兰皋建议商君还是躬身造访为上??” 显然,商鞅在做一个痛苦的决定。 咸阳秦宫里,秦孝公看着奏折,时不时地咳嗽。 案上放着一碗熬好的药。 内宰凑近,轻声提醒:“君上,药要凉了!” 秦孝公摆手:“端走!” “君上?” 秦孝公不耐烦了:“喝喝喝,寡人喝有两年了,顶什么用?” “要不,再换个医家?” 秦孝公略一思忖:“换谁?” “听老夫人说,甘龙举荐一个医家,专治痨病!” 秦孝公闭目有顷:“不用了。” 商鞅正在审阅案宗,冷向趋进,小声禀道:“君上,赵良他??今天又进宫了!” 商鞅放下案宗:“哦?”略一沉思,“问问宫里的人,他都去了哪儿,做了什么?” “臣遵旨!”冷向压低声,“还有一个不太好的消息,臣使人探过御医了,据御医所说,君上的病??已入膏肓,不治了!” 商鞅闭目。 冷向的声音低到听不到:“说是??熬不过今年??” 商鞅摆手,冷向退出。 对赵良来说,这一天是个重大日子,因为老夫人为他的琴艺演奏请到一个特别听众,储君嬴驷。 陪同嬴驷 的是公子华,陪同老夫人的是紫云,现场再无外人。 从某种意义上讲,赵良日日进宫,为的就是这一日。如果自己一力秉承的中庸之学能够入主秦室,替代商鞅的苛法,于赵良将是千古功业,于秦人、于天下将是莫大幸事,于师门,甚至于儒门,都将是光大的壮举。为此,赵良斋心数日,做足功课。 所有目光一齐盯向正在琴台上表演的赵良。赵良着儒服,双手抚琴,二目微闭,良久,无一声弹出。 嬴驷看向祖夫人,目光征询。祖夫人微微闭目。公子华以肘碰下紫云,紫云会意,向祖夫人问道:“祖母,先生怎么不弹呀?” 祖夫人打个手势:“嘘—” 紫云冲她做个鬼脸,看向公子华,做个无奈的手势。 嬴驷闭目。 又过一会儿,赵良仍旧抚琴静坐,毫无动静。嬴驷显然沉不住了,轻声喊他:“先生?” 赵良抬头,睁眼,拱手应道:“殿下,草民在。” “先生抚琴有些辰光了,为何迟迟不弹呢?” “草民在候殿下。” 嬴驷愕然:“候驷?敢问先生,驷能为先生做些什么吗?” “殿下已经做过了。” “哦?”嬴驷盯住赵良。 “草民候的就是殿下的那一个问。” “是抚琴不弹吗?” “正是!” 嬴驷来劲了:“请先生详解。” “在解说之前,良也有一问。” “先生请讲。” “殿下可知琴否?” 嬴驷挠头:“这??琴就是琴呀!” “不不不,”赵良微微摇头,给他一笑,“琴不是琴!” “啊?”嬴驷怔了下,“琴不是琴,琴是什么?” “琴是天地。” “天地?” “琴是八风四气。” 嬴驷大睁两眼。 “琴是龙凤。” 嬴驷蒙了。 “琴是美人。” 见赵良越扯越偏,嬴驷紧盯着他。 “琴是君臣。” 嬴驷彻底傻了。 “琴是政治。” 嬴驷长吸一口气:“这??可有解?” “前些年,良游学于齐国临淄,在稷下遇到一件趣事,殿下可愿闻否?” 嬴驷两眼放光,一拱手:“驷愿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