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师之后是长公主姬雪的驷马彩车。彩车之后,是一溜嫁妆车,车后又是卫兵。沥沥拉拉,队伍拖有一里多长。 见车队渐渐走近,张仪三人扔下饽饽,走到街边。 苏秦第一次观看天子嫁女,满心的好奇自是不必说的,两只大眼目不转睛地盯牢这等官家排场。 直到彩车经过门口,舀水的周人这才放下水具,弯腰深揖,向公主 致意,送行。屋檐下,几个老太太拿衣袖抹泪。 张仪、苏秦、小顺儿杂在众百姓堆里,弯腰深揖。 旁边屋檐下,一个老太太跪在地上,头顶一筐她刚烙的热饼。 老太太冲彩车叫道:“雪公主呀,这筐热饼是老婢为你烙的,道路远哪,雪公主,你拿上吃!” 车帘打开,姬雪探出头,满眼是泪,向老太拱手致谢。 一个兵士走过去,接过一筐烙饼。 苏秦两眼睁大,看个真切,似乎一下子傻了,头顶的芭蕉扇“砰”地落地。 苏秦盯住姬雪不放。 苏秦认出来了。 苏秦朝彩车大喊:“姬??姬??姬??姬??” 车帘放下,车轮从苏秦跟前辚辚滚过。 苏秦不再弯腰,而是站直身子,朝彩车大叫:“姬??姬??姬??姬??” 车轮滚滚,声音嘈杂,苏秦的“姬”字被淹没了。 彩车继续前行。 陡然,苏秦发了疯似的冲向队伍,追向彩车,边跑边喊:“姬??姬??姬??姬??” 这一次,姬雪听到了。 窗帘重又拉开,姬雪探出头,朝后一看,震惊,两眼盯住苏秦。 彩车仍在前行。 苏秦盯住姬雪,回应她的目光,没了魂似的追着彩车走,似要跟她走到燕国。 走有十多步,苏秦似是想到什么,以不可思议的迅捷从肩上解下木剑,发疯般冲到彩车旁边,跪在地上,双手捧剑,高高举过头顶。 所有人都吓呆了,以为他要行刺公主。 几个卫士冲过来,扭住苏秦,夺下他的木剑。 车辆停下。 淳于髡跳下车,晃着光头走过来,一眼认出苏秦,乐了:“呵呵呵,是你小子呀,这要做啥?” 苏秦盯住他的木剑:“剑??剑??剑??” “哦,你的剑呀!”淳于髡转对卫士,“把剑还他!” 卫士将剑还给苏秦。 苏秦接过,将剑举在头顶,膝行几步,在彩车下面停下。 淳于髡眯眼看着他,显然想知道他究竟要做什么。 苏秦举剑过头,剑柄朝上:“姬??姬??姬??姬??” 车帘拉开,伸出一只纤手,是姬雪的。 姬雪拿住剑柄,将木剑拿进车窗,拉上车帘。 苏秦不再“姬”了,只是叩首于地。 淳于髡看明白了,乐了,捋须道:“呵呵呵,你小子,行啊!”走过来拍拍他的肩,“早晚发达了,记住还账,是四镒金子!”转身,上车,“起驾!” 车队再动。 苏秦听个真切,彩车里传出姬雪的啜泣声。 送亲车队早已远去,人群散了,苏秦依旧跪在雨中,叩首于地。 张仪走过来,在他肩上轻拍一掌,半是调侃半是嫉妒道:“嗨,花痴呀你!” 苏秦回过神,喃声:“她??她??她是公??公??公??” 张仪将他从泥地上扯起来,叹服道:“卿相兄,还甭说,今天的事,在下服了!” “服??服??服什么了?” “服你卿相兄啊!” “在??在??在??” “呵呵呵,”张仪摆手止住他,“不要在下了,卿相兄,不瞒你说,那天在辟雍,雪公主为你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