谱。张仪坐在最后一排,两眼眨也不眨地盯视这个据说是天下第一琴的琴师。 琴师弹完《高山》,将琴轻轻朝前一推,双目微闭,侃侃说道:“??古之善琴者,有伯牙,有子期,有钟仪,有师旷。古之琴曲,有《高山》,有《流水》,有《阳春》,有《白雪》。老朽方才所弹,乃伯牙之《高山》??” 琴师讲没多时,众学子已是东倒西歪,昏昏欲睡了。琴师止住话头,重重咳嗽一声:“唉,既然不想听,你们就自己练吧!今天习练《高山》,琴谱 就在架上!” 众学子你推我搡,纷纷坐直身子,两手抚琴,丑态百出,琴音杂乱无章,唯张仪端坐不动。 琴师摇头,复叹一声:“唉,朽木不可雕也!” 张仪发出一声哂笑。 琴师睁眼,盯向张仪:“你??为何哂笑?” 张仪朗声回道:“伯牙之曲,学生七岁就已习之,还请先生另教雅曲!” 学子们皆来劲了,瞌睡全醒,哄笑起来。 琴师气结,手指张仪:“你??你这狂生,你且弹来!” 张仪双手抚琴,铮然弹之,果是音韵俱在,与那琴谱一丝儿不差,乍一听无可挑剔。琴师苦笑一下:“好吧,你既会此曲,可以另选曲目习练!” “另选何曲,请先生示教!” 琴师朗声道:“你且听之!” 琴师抚琴弹奏。 琴师刚刚弹完序曲,张仪脱口而出道:“此乃《陬操》,为春秋儒者仲尼所作。先生再换曲来!” 琴师略一沉思,又换一曲,刚弹几下,张仪又道:“此乃《太公垂钓》,周公旦所作。请先生再换曲来!” 想是不曾料到这些败家子中竟然有此高才,琴师吸一口长气,睁大眼睛盯住张仪。 众学子以为先生被难倒了,纷纷起哄。 “先生,听说你是天下第一琴哩,怎么不弹了?” “快弹曲来,我们等得不耐烦哩!” “哈哈哈哈,教不了就撂挑子嘛,赖在这儿混饭吃呀!” “啧啧啧,张兄弟,好样儿的!” ???? 琴师一脸涨红,手指众学子,身体打战:“你??你们??” 正在此时,张仪似是听到什么,打了个手势,口中“嘘”出一声。 众学子停住喧嚷,所有目光看向张仪。 张仪蹑手蹑脚地走到后墙,在一大堆竹简里选出一捆最大的,悄悄移近窗台,轻轻打开窗子,用力掷出。 竹简不偏不倚,刚好砸在苏秦头上。 苏秦猝不及防,抱头惊叫:“哎哟!” 红衣学子听到声音,大叫:“快,窗外有人!”接着“噌”地起身,直奔门口。 众学子纷纷推倒琴架,争先恐后地跑出来。苏秦遭此惊变,未及逃走,众人已涌了出来。苏秦惊呆了,傻傻地低头坐在地上。 红衣学子戏谑道:“嘿,没想到会是你小子,在这里做什么?” 苏秦手足无措:“我??我??我??” 看着苏秦的狼狈样儿,众学子无不开心,纷纷加入,竞相调侃:“瞧这穷酸样儿!瞧这手,又粗又糙,瞧这身衣服,啧啧啧啧,种田的还想学琴!”“是呀是呀,穷小子,琴是尔等粗人所能学的吗?” 有人学着琴师的样儿,捋下还没长出来的胡须:“呜呼哀哉,礼坏乎,乐崩乎,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乎!” 众学子爆出更大的哄笑。 “穷小子,知道我们来这里要交多少钱吗?你一枚铜板不掏就想习练琴艺,这叫偷师,你晓得吗?偷就是窃,偷师就是盗窃,你晓得吗?” “对呀,让这臭小子交钱,不能白偷!” “咦,你不是抄书吗,行头哩?” 众学子开始寻找竹简。 一紫衣学子手舞足蹈道:“找到了,在这里!”说着挑着两捆竹简过来。 红衣学子从他手中拿过一捆,哗地拆开,猛踹一脚,竹简四下乱飞。另一捆也被众学子拆开,竹简满地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