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周公显然不肯罢休,拱手道:“魏使陈上卿托仲父捎话王上,秦魏正在河西开战,谁胜谁负尚未决出,周室若是结错姻亲,惹得魏室不开心,洛阳不定会出什么乱子呢!” 显王打了个寒战,眼前浮出孟津之会的场景。 西周公朝东周公冷笑一声,转对显王道:“王上,秦使五大夫也有转奏,秦公聘亲周室,一心只为护卫天子,除逆降恶!秦公已将聘亲之事昭示列国,再无退路。天子若是不明,秦公就会委屈。中原无二王,魏人既已问鼎,必不容周室,周室七百年宗祠,除去秦公,无人可保!” 周显王两手再次捂耳,声嘶力竭:“走走走,都给我走!” 见龙颜震怒,三位老臣互望一眼,起身,拱手:“臣告退!” 为国事忙活大半天,颜太师身疲心累,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府中。在厅中小坐一时,想起友人,问家宰,得知到后花园去了。颜太师晓得淳于髡多智,决定听听他的主意,遂打起精神,拿起芭蕉扇,扇着风移步后花园。 树荫下,淳于髡正饶有兴趣地与一个小侍女玩弹子儿。小侍女见是颜太师,赶忙叩地,吓得身子发抖。 淳于髡把她拉起来,抱在怀里,拍她的头安抚道:“别怕别怕!”转对颜太师,劈头一句:“你个朽老头子,看把我的小姑娘吓成什么样了!” 颜太师显然没心情与他说这个,对小侍女皱下眉道:“还不下去!” 小侍女挣脱,起身跑走。 颜太师长叹一声:“唉!” 淳于髡冲他笑道:“看你老头子魂不守舍的,什么破事儿?” 颜太师又是一声长叹:“唉。” “唉,”淳于髡学他一声长叹,“说吧,”顺手捡拾一地的弹子儿:“今朝这点儿兴致反正是让你搅黄了!” “还不是那桩烦心事儿?”颜太师切入正题,“方才在宫里,一个东周公,一个西周公,嘿,那个争呀,那个吵呀,简直就如那些街头卖货的!唉,堂堂周室竟至于斯,情何以堪哪!” “两位叔父争吵什么呢?” 颜太师苦笑:“一个要将雪公主嫁予秦室,一个要将她嫁予魏室,互不相让,差点儿打起来了!” “咦?”淳于髡停下手中的活,盯住他道,“你不是在念拖字诀吗?这正是你想要的呀!” “淳于兄有所不知,这个拖 字诀只能顾上眼前一时,不能解决长远呀!” “唉,你们这些咸人哪,净操些没盐吃的心!秦、魏不是在河西开战吗?搁话出去,比武招亲,谁家打赢了,雪公主嫁给谁家就是!” 颜太师苦笑,摇头:“你个光头呀,出的净是些馊主意!” 淳于髡急了:“怎么馊了?” “天子在孟津伤透心了,这两家里,无论嫁予谁家,天子也不情愿呀!” 淳于髡两手一摊:“那就谁也不嫁呀,两边都不得罪!” “唉,”颜太师连连摇头,“这也不成呀。天下被这两家闹得沸沸扬扬,已经不是嫁与不嫁、嫁予谁家的事,事关面子里子,家国尊严了!” 淳于髡点头:“嗯,你说得是!”闭目有顷:“有了!” 颜太师急看过来。 “光头刚从燕地来,与老燕公相谈甚笃,感觉此公与周室倒是投缘。” 颜太师怔了下:“老燕公?”看向他:“你的意思是??” “让燕公也来聘亲呀!” 颜太师连连摇头:“这这这??这个不成,老燕公也太老??” “呵呵呵,你真是个老朽之人呀,怎么也不拐个弯儿?” “什么弯儿?” “既然此事涉及面子里子,你我何不也来凑个乐子呢?秦、魏能来聘亲,老燕公有何不能?有老燕公赶来凑个份儿,这局棋想不热闹都难哩!反正是个乐,谁家也没当真,雪公主最终花落谁家,还不是由天子一人说了算?” “堂堂天子公主,这不是??被人戏弄吗?” 淳于髡连晃几下老光头:“唉,什么天子公主呀,你个老朽之人也不睁眼看看世道。时过境迁,今非昔比,大周撑到今日能不断祠,已是不幸中的万幸喽!” 颜太师长叹一声,低下头去。 “颜兄,想玩玩不?要是不想玩,光头就要起程喽,再到楚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