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戚光冲马车扬尘“啪啪”甩几下袖子:“什么玩意儿,竟然上门要求主公—” 陈轸横一眼,戚光戛然止住。 望着朱威远去的扬尘,陈轸轻吸一口气,良久,从鼻孔里哼出一声:“哼,芽都还没冒出来,真当自己是根葱呢。”转对戚光,“备车,进宫!” 是夜,河西少梁郡守府里,龙贾望着几案上的虎符,忧心如焚,几次起身来回走动,又都坐下。公孙衍端坐于席,两眼闭合,似是入睡了。 龙贾猛地一拳砸在几上:“咦!” 公孙衍眼睛睁开,看向龙贾。 龙贾重重叹出一口气:“唉,犀首呀,老相国说得是,王上发昏了!” “不是昏,是妄想!” 龙贾沉思良久,猛地抬头,不死心道:“犀首,你说秦人??真的会??” 公孙衍苦笑一声,闭上眼睛。 “犀首?” 公孙衍睁眼,看向他。 “我是说,万一秦人真的是??结好呢?” 公孙衍又是一声苦笑,反问道:“龙将军,您是历经百战的人了,两军对阵,您能寄望于万一吗?” 龙贾长叹一声,低下头去。 四周静得出奇,水漏声清晰可辨。 “犀首,”龙贾猛地起身,“走,你我这就驰回安邑,进宫面君!”扯起公孙衍。 公孙衍一把推开,轻轻摇头。 龙贾略怔:“犀首?” “王命既颁,身为主将,您若回宫,就是抗命,身且不保,能救河西否?再说,一个完全昏掉的人,他能听您的吗?” “那??”龙贾急了,“你说怎么办?总不能让我眼睁睁地看着河西七百里葬送秦人之手吧?” “唉,”公孙衍长叹一声,“事已至此,我是真的不晓得怎么办了!” 龙贾在厅中又走几个来回,顿住:“你看这样成不?河西守将中,勇武善战者莫过于张猛和吕甲。在下将两万新兵带走,换下两万武卒并他们二人,交由你全权统领!” 一阵沉默。 “还有,河西另有苍头数万,不少后生自幼习武,熟知兵器。这些后生多是热血青年,国难当头,他们愿意为国效力。你可再征一军,虽说不能用作劲旅,却也能在关键辰光帮些小忙!” 公孙衍微微抬头,缓缓睁眼,拱手道:“谢将军信任!在下可以效死,但无法答应将军统领河西!” 龙贾略显诧异:“为什么?” “名分!” 龙贾语气坚决:“在下这就表奏王上,封你为副将,统领河西!” 公孙衍重重摇头:“将军最好不要表奏!” “为什么?” 公孙衍反问道:“如此重职,王上能交给一个相府门人吗?” 龙贾轻叹一声,再次闭目,沉默。 翌日晨起,东方拂晓,全身披挂的河西武卒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招摇过市,走出东城门,离开少梁。 郡守府的正厅里,一身披挂的龙贾坐于主位,公孙衍仍旧是一身士子服,坐于客席。在其对面,端坐着吕甲、张猛两员虎将。 龙贾拿起郡守印玺、统兵令牌,对公孙衍道:“犀首,没有后路了,请接印玺、令牌!” 公孙衍纹丝不动。 龙贾叹口气:“犀首呀,该说的我都说过了,难道还要老夫跪下来求你不成?” 公孙衍打个惊战:“我??” 龙贾起身,作跪姿,两眼直视他:“犀首,老相国在看着你吧!” 公孙衍两眼泪出,长叹一声,缓缓起身,跪下,闭目接下西河郡守的印玺和令牌。 龙贾转对张猛、吕甲,声音激昂:“张猛、吕甲二将听令!” 张猛、吕甲拱手:“末将听令!” “本将奉命东征,关于河西守御,本将全权交由公孙衍统领,从现在起至本将返回之日,公孙衍暂代西河郡守之职,你二人全力协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