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得出奇,守城兵士穿着甲衣,抱着枪械,东歪西倒,俱自沉睡。平阳司马孙安抱枪警戒,许是太困,时不时地将头勾下。 一阵车马声由远及近,然后是脚步声踏上台阶。 孙安猛地站起,朝声音处迎上,见是孙操父子,惊喜道:“哥,宾儿。” 孙操、孙宾走上城楼,各持枪与剑。孙操的眼睛里布满血丝,显然一宵没睡。 孙操走近孙安,问道:“安弟,情势怎样?” 孙安回他一笑:“没大事儿。” 孙操走到瞭望位置,极目望去,陡吃一惊。不远处,魏武卒密密麻麻,正在集结。再远处,两大簇黑影正向这里移动。 孙操转望孙安,询问道:“安弟,还有多少人?” “昨日伤亡惨重,不到两百了!” 孙操长吸一口气,看向孙宾:“宾儿,预备队还有多少人?” 孙宾应道:“九百二十三。” “给东门拨三百人,配足弓箭、劲弩!” “宾儿这就去。”孙宾转身,飞快地跑下城楼。 孙操转对孙安:“安弟,今天我们换换,你守西门,我守这儿!” 孙安惊愕:“为什么?” 孙操给他个笑:“新鲜新鲜。” 孙安扫一眼远处密密麻麻的魏人:“哥,我晓得东门重要,您放心,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安弟不会让魏人踏进城门半步!” 孙操将手重重地按在他的肩上,哽咽道:“安弟??” “哥??” 兄弟二人紧紧拥抱。 孙操松开手,凝视孙安:“安弟,你先回家看看弟妹和孩子,这儿我暂时顶着!” “哥,”孙安语气坚决,“家家都有女人,都有孩子,我的职分只在东城门!” 孙操轻叹一声,转个身,疾步下楼。 几个城门方向再次传来魏人攻城的战鼓声和冲杀声。 几日下来,全城百姓似已习惯了这些声音,没有谁像刚开战时那般惊慌。大家仍像往日一样,男人默无声息地拿上守城器械匆匆上城,年轻女人安顿好孩子,或做干粮,或照料伤者。 打更老人打郡守府的前面走过,沙哑的声音渐去渐远。 几十名伤兵整齐地躺在府内临时铺起的草垫上,一个疾医正在检查他们的伤情,洗伤换药。十几个妇女或辅助疾医,或为伤员喂粥。 孙宾匆匆回来,恰巧孙吴氏端出一碗粥走出灶房,看到孙宾急走过来。 孙宾迎上,给她个笑:“娘,您起这么早呀?” “宾儿,快喝!”孙吴氏将粥 递上,见他的袖子被箭矢穿个洞,急切道,“宾儿,伤着骨头没?” 孙宾撸起袖子,展示完整手臂,又是憨憨一笑。 “差点儿就射中了,还笑。”孙吴氏嗔怪一声,掏出针线包,为他缝补。 太阳升起,魏人酒足饭饱,开始攻城了。平阳城上空,处处可听到隐约传来的击鼓声与厮杀声。大街上,不时有车辆驰过,车上躺的全是伤员。 司马府离宗祠不远。开战以来,府中只有孙安的妻子刘氏和两个孩子。包括家宰在内的所有仆从均被孙安召去守城,男仆御敌,女仆照料伤员、烧饭送物。 临近午时,孙刘氏挑着两只食篓快步走出府门。没走几步,妮子拉着弟弟孙欣跑着追出。两个孩子站在院门外,静静地凝视孙刘氏走向大街。 妮子轻叫:“娘—” 孙刘氏闻声拐回来,抚摸妮子的头发:“妮子,阿大与阿伯、阿哥他们在打坏人,这都近午了,娘得为他们送饭去,你带弟弟就在院子里玩,哦!” 妮子点头。 孙欣盯住篮子:“娘,我想吃烙饼!” 孙刘氏拍拍他的小脑袋:“宝宝乖,这是烙给大人吃的,宝宝的饼待娘亲回来再烙!” 孙欣咽下口水,“嗯”出一声。 孙刘氏挑起食篓反身又走,没走几步,复返回来,从篓中摸出一个烙饼塞在孙欣手里,在他脸上印个吻,头也不回地快步走去。 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