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的,哪个能有好日子过?”擦把老泪,看向嬴虔,“嬴虔!” 在公孙鞅实施变法的第七个年头时,太子嬴驷触犯秦法。不杀鸡,无以儆猴,而太子迟早要继承大位,不宜受刑,又不可不罚,公孙鞅遂刑其傅公子虔,黥其师公孙贾,又将太子割发代刑。被公孙鞅劓过鼻子的嬴虔爬前几步,朝老夫人悲泣道:“母亲—” “抬起脸,让你大哥好好瞧瞧你的鼻子!” 嬴虔勾起旧怨,放声泣道:“母—亲—” “劓我儿子,罚我孙子,连我孙子之师也遭黥面,这又??”老夫人拭把泪,接着泣诉,“将我云儿嫁给贼人!”将拐杖狠狠捣向孝公面前的石地板,差点儿敲在孝公头上。 嬴虔、嬴驷无不悲哭,只有孝公默不作声。 老夫人说得累了,抹把老泪,厉声道:“嬴渠梁,你听好,没有老身的旨意,我的云儿你谁也不能嫁!”忽地起身,拄起杖,在侍女的搀扶下嘚嘚嘚地走出殿门。 直到老夫人走远,秦孝公才从地上站起来,沉起面孔扫一眼跪在一旁不知所措的嬴虔、嬴驷,一个转身,大踏步离去。 一直候在门外的内臣小跑着跟在身后。 快到书房时,孝公放慢脚步。 内臣紧赶一步,小声道:“君上,紫云公主的事儿,要不??缓一缓?” 秦孝公顿住脚步,转对内臣,面孔狰狞:“缓什么缓?传旨,紫云出嫁之事尽快操办!再有,从今日起,无论是朝廷还是后宫,除老夫人之外,谁敢再议此事,杀无赦!” 内臣打个惊怔:“臣??领旨!” 魏惠王向列国发出传檄,邀请众公侯于六月既望会于逢泽,庆贺他的称王大典。因时间紧迫,对于距离较远的国家,如燕、楚、越等,陈轸只是函谕他们知情,而对较近的国家,如秦、齐、韩、赵、中山、义渠及卫、鲁、陈、宋等泗上小国,他则逐个特使传帖。为示隆重,魏惠王特地附上自己亲笔书写的请柬,且在上面用新的王玺压上朱印。 为确保盟会不出纰漏,同时也充分估计可能遇到的抵触,魏惠王特别调动五万武卒,由上将军公子卬统率,先一步抵达大梁。惠王自己也提前十日动身,乘坐王辇,威风八面地开赴逢泽。 惠王的使臣赶至卫都帝丘,呈上请柬。卫成公一看,傻眼了。妥善安排好使臣,卫成公迅即召来老臣孙机商议对策。 孙机是兵家孙武子的四世孙,本为宋国宰辅,因与宋公不睦,于二十年前携二子赴卫,被卫成公任命为宰辅,后改称相国。 孙机读毕魏惠王的亲笔信函,两道长眉拧成疙瘩,许久,望向成公:“君上??” 卫成公的目光落在他饱经风霜的老脸上:“老爱卿,依你之见,这次逢泽之会,寡人是去还是不去?” “老臣以为,君上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 “先说不去有何不是!” “齐、韩、赵三国可以不去,君上却不可不去!魏罃此举虽说冒犯天下,却也不是我等弱小所能抗阻的!” 卫成公微闭双眼,陷入深思,许久,抬头问道:“听老爱卿之意,齐、赵、韩三国或许不去?” 孙机点头应道:“依老臣所见,莫说是齐、赵、韩三个大国不去,纵使泗上小国,也未必尽去!” 卫成公若有所思。 “然而,”孙机一字一顿,“其他小国可以不去,独君上不能不去!” 卫成公十分诧异:“咦,这又是为什么呀?” “恕老臣妄言,泗上诸国,唯我离大魏最近,且无险可守。若是不去,依魏罃秉性,势必拿我开刀,取杀鸡儆猴之效!” 卫成公再次陷入深思,有顷,猛地抬头:“这是不去的不是。寡人若去,又有什么不是?” “齐、赵、韩三国可以去,君上却不可以!” 卫成公一怔:“此话从何说起?” “魏侯称王,是谋逆篡上。齐、韩、赵三国与魏一样,皆是大夫篡上,非周初封侯,早已坏了名声。君上却是不同。君上先祖是武王胞弟,与周室血脉相连。君上若是去了,就等于赞同谋逆之实,虽可保住一时安危,青史却留骂名,至少也是贻笑于后人!” 卫成公点头:“老爱卿所言极是!寡人思来想去,也是没个决断!老爱卿可有两全之策?” 孙机缓缓道:“君上,您看这样如何?逢泽之会,由老臣陪同太子前往支应。只要多备礼物,言辞逢迎,魏侯也不至于迁怒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