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3章 祭辕门秦使历险 摩上意陈轸提亲

跳上马车,吩咐公子疾道:“回驿馆!”

    到驿馆时天已黑定,公孙鞅接过仆从端来的热汤,一饮而下。一个仆从拿来一套干净服饰,作势换去公孙鞅的囚服,公子疾白他一眼:“还没沐浴呢,更什么衣?”转对公孙鞅,“大良造,热水备好了,请沐浴!”

    公孙鞅摆手。

    公子疾略怔。

    公孙鞅问道:“还有多少金子?”

    “五十镒。”

    “其他珠宝呢

    ?”

    “就剩君上临别时送的这箱,我没让动。”

    “全都带上。备车。”

    “这么晚了,去哪儿?”

    “上大夫府。”

    车马停在陈轸的府门外面,公孙鞅一身囚服,在公子疾的搀扶下跳下马车,走向大门。

    早有下人禀过。听闻公孙鞅不及换装即来拜见,陈轸甚是感动,在戚光陪侍下匆匆迎出,朝公孙鞅深深一揖:“大良造—”

    公孙鞅回揖:“上大夫—”

    陈轸跨前几步,携住公孙鞅之手,径往客堂。戚光给了公孙鞅个笑,转对公子疾礼让道:“五大夫,我们这厢品茶用点!”

    公子疾随他走向偏厅。

    公孙鞅与陈轸并肩跨进堂门,二话不说,两膝弯下,叩首道:“卫鞅叩见上大夫!”

    “这这这—”陈轸吃一惊,扯他起来,“大良造何等贵体,叫在下如何承受?”

    二人分宾主坐定。

    公孙鞅再次拱手:“大恩不言谢,在下就不说谢了!”

    陈轸亦拱手回礼:“是大良造福大命大,陈轸不敢居功!”

    “常言道,仇大莫过于弑父,恩大莫过于救命。上大夫大恩,在下别无他报,只想叫一声陈兄!”公孙鞅抱拳拱手。

    陈轸心里“咯噔”一响,细看公孙鞅,见他情真意切,并无做作之嫌,心中感动,亦抱拳道:“公孙兄!”

    公孙鞅颤声道:“陈兄!”

    陈轸起身,亲手为公孙鞅冲上茶水:“公孙兄,请用茶!”

    公孙鞅接过茶杯,轻啜一口,仰脖一气饮下,拿手抿一把嘴:“啧啧啧,陈兄好茶啊!”

    陈轸笑道:“是公孙兄口渴了!”

    公孙鞅亦笑:“渴倒是渴了,茶也是好茶呀!”

    陈轸再为公孙鞅斟茶,举杯共饮毕,目光斜向他:“公孙兄贵为秦国权臣,位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在下日后多有仰仗,还望公孙兄提携!”

    “哎呀,”公孙鞅责怪道,“既然称兄了,陈兄又说此话,这不是见外吗?”

    “好好好,”陈轸赔个笑,“不说不说!公孙兄,请用茶!”

    公孙鞅端杯品茶,目视陈轸,敛神道:“无论陈兄作何感想,自今日始,在下只将陈兄视为兄弟!”

    陈轸拍拍胸口:“公孙兄此言,亦为在下心声!”

    “作为兄弟,在下喜欢直抒胸臆,不知陈兄愿不愿听?”

    “公孙兄但说无妨!”

    “陈兄眼下虽得君心,但地位却不稳固。”

    陈轸略略一怔:“请公孙兄明言!”

    “说轻一点是不稳,若是说得重一点??”公孙鞅打住话头,歪头直盯陈轸,见他屏气凝神,胃口全被吊起,这才缓缓吐出下文,“是危如累卵啊!”

    陈轸身子朝后微仰,神态稍显不屑:“公孙兄何出此言?”

    “依陈兄之才,早该居于相位,可事实上,陈兄至今仍是一个有名无实的上大夫,其中原委,陈兄可知?”

    陈轸略一沉思,抬头望向公孙鞅:“请公孙兄明示!”

    “以在下观之,原因有二:一在老相国嫉贤妒能,视陈兄为敌,在君上面前处处打压,造谣中伤,以争君宠;二在君上本人!”

    “君上本人?”陈轸听进去了,身子前倾,“此言何解?”

    “赴秦之前,在下在魏多年,深知君上。君上纵有万般贤明,却有一处在下不敢恭维,就是用亲不用能,用庸不用贤。譬如说白相国。白圭先祖原是先君文侯宠臣,白圭先父与先君武侯名为君臣,情如兄弟。也正是仗恃君上之力,白家才能在魏游刃有余,经商富可敌国,从政位至卿相。再譬如朱司徒。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