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一沉,大声责问:“陈轸,这些武士是怎么回事?” “回禀君上,”陈轸拱手,“上将军为防万一,特别护驾!” 魏惠侯厉声喝道:“上将军何在?” 公子卬朗声应道:“末将在!” 魏惠侯声色俱厉:“今宵天子赐宴,君臣尽欢,你弄这些武士竖在这儿,岂不有伤风雅?统统退下!” “末将遵命!”公子卬转身,摆手,与众武士退出。 魏惠侯坐直身子,目光扫过十二列侯,微微一笑,抱拳致歉道:“时势纷乱,诸位公侯都是金贵之躯,更有天子龙体幸临,魏罃诚惶诚恐,万千忧心,因而责得严些。不想他们谨慎过度,反让诸位受惊了!” 十二诸侯互望一眼,彼此心照不宣,谁也没有说话。 魏惠侯再次抱拳:“承蒙诸位看得起魏罃,不远千里光临孟津,魏罃领情了!” 十二公侯纷纷抱拳还礼。真正的东道主周显王却被搁在一边,表情极是尴尬。 魏惠侯举起酒爵:“诸位公侯齐集孟津,天下归心,实为百年来一大盛事,可喜可贺!值此吉日良宵,魏罃权借天子御酒,向诸公侯致谢!”仰脖饮尽。 众公侯互望一眼,谁也没饮。熊槐大声咳嗽一声,跟着连清几下嗓子。田辟疆、赵肃侯、燕文公也跟着咳嗽起来,座中一时杂音四起。 田辟疆将头转向韩昭侯,声音虽低,却使在场之人皆能听见:“辟疆初次朝王,不知礼数。请问韩侯,今日之酒,第一爵该当何人来饮?” 所有人都看过来。 魏惠侯的脸色干起来,目光直射韩昭侯。 韩昭侯吧咂一下嘴皮子,假作没有听见,看向他处。 魏惠侯脸色稍懈,又要举爵,有人咳嗽一声。 是燕文公。 “辟疆贤侄,姬伯讲给你吧。”燕文公朗声道,“按照惯例,天子赐酒,前三爵当由天子端起,第一爵敬天,第二爵祭地,第三爵与臣子共饮!” 众人各出怪声,场面嘈杂。 “谢姬伯指点!”田辟疆朝燕文公拱下手,以手背敲响几案,看向魏侯,“辟疆知礼了,看来是有人喧宾夺主 呀!” 魏惠侯脸上红涨,表情愠怒。 “诸位!诸位!”陈轸不失时机地发出一声重重的咳嗽。 没有一人睬他。 熊槐看向周显王,声音盖过其他人:“大楚国的熊槐知礼了,敬请大周天子敬天祭地,与我等共饮!” 现场更加乱噪,众侯无不解气。赵侯咧嘴笑了,韩侯伸出拇指,中山君、宋公等也都有了表情,只有卫成公目不斜视,两眼直直地盯在魏惠侯脸上。 周天子显然不曾料到是这场面,竟是呆在那儿。 魏惠侯脸色黑青,将手中空爵“啪”一声震在几案上。 众君一震。 场面静寂。 魏惠侯锐利的目光横扫过来。 诸侯无不看向他处,只有排在最末的卫成公目不斜视地看着魏惠侯。 魏惠侯的目光直直地落在卫成公身上。 卫成公打个寒噤。 魏惠侯端起空爵,朝他扬扬。 卫成公身子又是一抖。 魏惠侯将空爵再扬一下,表情愈加威严。 卫成公颤手端起案上酒爵,仰脖饮尽。 魏惠侯满意地点点头,逐个扫向紧挨住他的宋公。宋公饮下。接后是中山君等其他小国,纷纷端爵饮下。 魏惠侯的目光依序扫向年过花甲且公然挑战的燕文公。 燕文公冷冷一笑,端起酒爵,转向显王,举爵过头顶,朝他拱手,再将酒爵在几案上连磕三下,一饮而尽。 不待魏惠侯目光扫来,赵肃侯、韩昭侯各自端起酒爵,效仿燕文公,向显王拱手,将爵在几案上点三下,依序饮进,皆将魏惠侯晾在一边。 坐于两侧首席的齐、楚两国太子另成一景,既不看天子,也不睬魏惠侯,相视一笑,举爵朝空中彼此遥祝,各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