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头乱发,右边耳朵被利器划出一道口子,鲜血刚刚凝结,衣领上一片腥红,看伤情,是在天黑前刚刚落下的。 裴英觉出了他的目光,身子挺得更直,但出气不匀了。公子卬大步走到他前面,猛地揪住他的伤耳,“嚓”地一扯,半只耳朵被扯掉,鲜血迸流。裴英疼痛难禁,牙关紧咬,身子站得笔直,硬是没动。 自裴英开始,公子卬对他们各瞄一眼,走到最后一名,将那支箭猛力一戳。一阵刺痛,那将打个趔趄,迅即站定,身子更挺了。 公子卬走到主将案前,手指颤抖着指向众将,几乎是吼:“瞧瞧,瞧瞧,睁大你们的狗眼好好瞧瞧,瞧瞧你们这副熊样!” 众将羞愧难当,不约而同地勾下头。 公子卬朝几案上猛力砸拳:“小小平阳竟然阻住我大魏铁军,你们知耻吗?知耻吗?” 众将默不作声。 公子卬将目光转向裴英,声音阴冷:“裴将军?” 裴英“啪”地跨前一步,打个立正:“末将在!” “还记得请缨先锋时你是怎么说的吗?” 裴英单膝跪地:“末将无能,请上将军治罪!” 公子卬怒喝:“我问你怎么说的?” 裴英打个惊怔:“末??末将说,三日之内拿不下平阳,末将献上项上人头!” “如今几日了?” “四??四日。” “平阳呢?” 裴英将头埋下:“末??末将服??服罪??” “既然服罪,也就怨不得本将了!”公 子卬朝外大叫,“来人,将裴英拉下去,取项上人头示众!” 中箭将军跨出一步,跪叩:“上将军,末将愿与裴将军同死!” 其他诸将亦不约而同地跪地,齐声道:“末将愿与裴将军同死!” “哟嘿!”公子卬惊讶地扫视众将一眼,盯向裴英,“裴英,你打仗不行,人缘倒是不错嘛!” 裴英叩首,悲泣:“上??将??军??” “好吧,”公子卬摆手,“念在众将为你求情的分上,本将权且寄下你项上人头,再给你一日期限,加拨你五千兵马。记住,你只有一天!” 裴将军叩首,涕泣:“末将??得令!” 公子卬向他招手,放缓声音:“过来!” 裴英膝行几步,凑头。 公子卬拿出一些散竹简及杂物,摆在几案上,弄出一个简要的平阳形势,看向裴英:“知道平阳软肋在何处吗?” 裴英拱手:“请上将军点拨!” 公子卬指点几案形势:“这是平阳!西城门是主防区,卫人力量最强,南门河宽,北门坡高,皆是形胜所在,真正薄弱的只此一处,东城门!” “是!” “知道怎么攻吗?” 裴英指向图中平阳城东门:“集中兵力,主攻东门!” 公子卬摇头:“不!兵分四路,佯攻西门、北门、南门,主攻东门,让他们无暇他顾!” “末将得令!” “传本将令,无论何人,先入平阳者,记首功,赏金一百,晋爵三级!” “末将得令!” 公子卬伸出巴掌扫向几案,摆好的城池“哗啦”落地,字字如锤:“凡抗拒者,格杀勿论!” 裴英拱手:“末将得令!” “天黑之前,若是拿不下平阳,”公子卬解下佩剑,“它就是你的归宿!”将剑递给裴英,“你自己裁决!” 裴英双手接剑,声音激昂:“末将??谢上将军赐剑!” 又是一个黎明。 大地仍暗,远处天际现出曙色。 平阳街道上,打更老人一声接一声的锣声由远及近,传遍家家户户。 老人的声音略显沙哑:“五更过了,东方亮了,各家各户该起炕了!??哐哐哐??君上有旨,舍生取义,人在城在??哐哐哐??孙郡守有令,大敌当前,共赴国难,有钱者出钱,有力者出力??哐哐哐??” 东城门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