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公父,”嬴驷激动道,“公叔说得是,我乃保家卫国,没有几成不几成的事!儿臣愿作先锋,引敢死之士,与魏决以死战!” 孝公看向公孙鞅。 “君上,”公孙鞅目不斜视,两眼只盯孝公一人,语气愈发坚定,“明知不可以战,硬要去战,是匹夫之勇!逞匹夫之勇是取败亡之道,非明主 所为!明主立世,当伸则伸,当屈则屈。昔日勾践卧薪尝胆,方有大图—” 这是在公然批评嬴驷意气用事。 嬴驷暴怒,震几而起,刚要发难,孝公剜他一眼,轻咳一声。 嬴驷识趣,气呼呼地坐下。 “公孙鞅,”嬴虔手指公孙鞅,“你只记得卧薪尝胆,却忘了卧薪之前,勾践先有一战!” 公孙鞅缓缓转向嬴虔,字字如锤,毫不退让:“太傅真的认定魏罃只是夫差之辈吗?” 嬴虔又要辩理,孝公摆手止住。 “诸位爱卿,”秦孝公扫视众臣,“如何御敌,明日再议!”转对内臣,“诏命收回!” 入夜,复兴殿里,秦孝公皱着双眉来回踱步。不一会儿,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内臣走进来,小声禀道:“君上,您要的物事,全备妥了!” “哦,”孝公随手一指,“拿进来吧!” 内臣拍手,两个宫人各抱一捆稻草,一个宫女平端一只铜盘,盘中放着一只苦胆,鱼贯而入。 内臣起身,引领他们走到墙角,指着冰凉的地砖:“干草铺在这儿!” 两个宫人铺好干草,内臣比量几下,亲手将苦胆悬吊起。 一切收拾停当,内臣吩咐三人出去,对孝公禀道:“君上,全都放置妥当了。所用干草是南方稻草,所用苦胆是南方最苦的水牛之胆,就连悬胆所用的绳子和悬吊的高低,也与越史所载一丝儿不差。” 孝公摆下手,内臣退出。 孝公在稻草上躺下,望着悬在头顶的苦胆。 孝公慢慢地将苦胆拉过来,放在唇边,闭上眼睛,伸出舌头,朝苦胆轻轻舔去。 岂料舌尖一触苦胆,孝公就从稻草上弹起,大声叫道:“来人!” 内臣急急走进。 一脸苦相的孝公连声叫道:“水!水!水!” 内臣显然早有准备,轻轻拍手,候在门外的宫女端着一只托盘快步趋进,托盘上放着一碗清水和一碟黑糖。孝公接过水碗,连漱几口,又挖一匙黑糖塞入口中,总算感觉好些。 内臣看向稻草和苦胆:“君上,要收吗?” “拿上,摆驾太庙!” 大半夜的要去太庙,内宰怔住了,小声道:“君上?” 孝公横他一眼,提高声音:“太庙!” 一行人马赶至太庙,已是后半夜。太庙得报,早已燃起灯烛。孝公大步走进主殿,吩咐内臣掩上殿门,在先君献公的牌位前铺上稻草,悬上苦胆。 万籁俱静,烛火映照着一溜牌位,清一色是秦国的列祖列宗。 孝公支走内臣,独自跪在稻草上,闭眼舔向眼前的苦胆。 一阵奇苦由口舌涌入,袭遍全身。 孝公强自忍住。 待苦味过去,孝公又舔一口。 孝公一口接一口地舔。 孝公推开苦胆,缓缓站起。 孝公移动脚步,由先祖开始,挨个巡视列祖列宗的牌位。 看着他们的谥号,孝公的心渐渐静下,眼前浮出系列场景: —先祖恶来效力于纣王,被周武王斩杀。 —为殷出使的先祖蜚廉得知纣王死,持使节设石坛向纣王禀报使命。 —蜚廉躺入设坛时挖掘出的石棺中,为殷商尽忠。 —先祖造父驾四骏狂驰,一日千里,车子却行驰平稳,周缪王稳稳地站在车上,平定叛乱;周缪王赐邑造父赵城。 —先祖非子养马,周孝王赐封秦嬴。 —先祖世父与西戎血战。 —犬戎作乱,杀死周幽王于骊山,先祖襄公长驱救主,与犬戎血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