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下。 然而,无论如何,除天子之外,魏惠侯敬给十二诸侯的第一爵酒都算喝了。 魏惠侯的目光转向显王。 周显王将万般苦涩化为一个干笑,举爵敬天,洒向空中,看向公孙衍。 公孙衍趋步过去,斟酒。 显王举杯祭地,洒于地下。 公孙衍再斟酒。 显王举爵置于唇边,轻咂一口,置爵于案,眼角盈出泪花。 显王做这些时,燕文公以袖抹泪,其他公侯也都纷纷转过脸去,不忍看视。 见众人酒皆饮完,公孙衍二人从显王、惠侯开始,逐一斟酒。 “呵呵呵呵,”魏惠侯放松脸皮,干笑几声,向众人抱拳,“魏罃谢诸位仁兄、二位贤侄赏脸!魏罃还有几句闲言,也望诸位垂听!” 全场静寂,所有目光投向魏惠侯。 “诸位仁兄,二位贤侄,”魏惠侯轻咳一声,声音清朗,“七百年前,就在此地,周武王会盟八百诸侯誓师伐纣。周武王靠什么约会八百诸侯呢?一靠德行,二靠才具!古之遗训,天下唯德才兼备者得之。纣王失德乏才,故失天下。武王德才兼备,故得天下!诸位公侯,今日我等故地重游,回首当年,岂无感慨吗?” 此话等于当众羞辱周天子无德无才,谁都可以取而代之。 周显王满脸通红,勾下头去,拿衣襟拭泪。 “听明白了吗?”韩昭侯轻碰一下坐在身边的田辟疆,阴阴一笑,“何人德才兼备,天下应归何人!” 田辟疆扫一眼魏惠侯,鼻孔里冷冷哼出一声,别过脸去。 “请问魏侯,”熊槐逼视魏惠侯,大声道,“方今天下,何人德才兼备?” 魏惠侯目光转向熊槐,微微一笑:“是有一人,但不是贤侄你!” 熊槐声音阴冷,如同牙缝里挤出:“听话音,此人当是魏侯你了!” “哈哈哈哈,”魏惠侯爆出一声长笑,“德才兼备者可兴王业,可主天下。魏罃才浅德薄,怎能当此重任哪!再说,即使魏罃有此德才,总也不能自己夸口吧!” 当天子之面大谈王业,周天子情何以堪,双手捂脸,以襟拭泪。 众公侯面面相觑。 “不过,”魏惠侯却似没有看见,话锋一转,“天下真还就有这么一人,他自以为德高望重,才华盖世,可为天下之雄!” 众公侯陡然一惊,不约而同地看向魏惠侯。 熊槐朗声问道:“魏侯直言,此人是谁?” 魏惠侯收起笑,一字一顿:“秦公嬴渠梁!” 尽管是大家都已想到的结果,众人仍然被震撼了。 “看到了吗?”韩昭侯碰下田辟疆,“绕来绕去,总算是绕到正题上了!” 魏惠侯敛起面孔,声音渐次严厉:“今日诸侯朝王,天下归心,君守君道,臣守臣纲,可谓黎民洪福。唯独关中秦公妄自尊大,既不躬身前来,亦不道明因由!这是什么?是蔑视天下!是目无天子!是逆上作乱!是违背天道伦常!” 魏惠侯扣下如此之多的大帽子,声音越说越高,面色越来越怒,这是在场诸公谁也不曾料到的。卫成公似乎吃不消他的一连串雷霆之问,两手打战,几案上刚刚倒满的酒爵被他碰翻 在地,酒水洒落一身。 卫成公这边该韩虱斟酒,但韩虱两眼只在魏惠侯身上。公孙衍到他身边,拿肘子碰他一下,努嘴。 韩虱就如没看见,两眼仍旧盯住惠侯。 公孙衍只好提壶趋至卫成公跟前,从地上拾起酒爵,在几案上摆正,重新斟满。 燕文公这才明白整个宴会的目标,眼睛微闭,神色反倒放松下来。 几个小国君主神色不安地望向魏惠侯,生怕雷霆之怒降临在自己头上。 田辟疆的目光鄙夷地射向卫成公,鼻孔里哼出一声。 “请问卫公,”魏惠侯显然对卫成公的反应甚是满意,目光看过来,声音和蔼,“秦公不守臣道,冒天下之大不韪,是否当由天下共诛之?” 卫成公语无伦次:“姬速不??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