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沈昭昭准备用“朴素”的物理手段,好好教育一下这孩子、什么叫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时,被她压着的慕容霄,也不知道想起什么了,嚎着嚎着,声音里那点强撑的“理直气壮”忽然就泄了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浓得化不开的心碎。 他脸埋在冰冷的烂泥里,也不挣扎了,肩膀开始一抽一抽地耸动。 “呜……呜呜呜……” 低低的呜咽声,带着浓重的鼻音,从泥地里闷闷地传出来:“我知道你觉得我有病,可你懂什么……你根本什么都不懂……” 沈昭昭:“???” 不是,这情绪转换也太快了吧? 你刚才不是还理直气壮要厥你哥呢吗! “我哥……我哥他好惨的……” 慕容霄的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充满了真情实感的悲伤,“他原本是青丘九尾狐族、万年难得一遇的奇才!” “我爹那个狗东西、就是看他天赋绝伦,才假惺惺收为养子养在身边!” “什么狗屁养子、他就当我哥是条好用的狗!哪儿有魔界异动了,哪儿有妖族叛乱了,什么最脏最累最危险的活都丢给我哥!” “我哥他……他身上就没一块好皮肉!新伤叠着旧伤,他那九条尾巴,最漂亮的那条,尾巴尖都被魔气蚀得秃了!呜哇——!!!” 提起他那个苦命的义兄,慕容霄好像当真被戳到了什么伤心事,越说声音越哽咽,最后终于像是扛不住一般,破防似的嚎啕大哭,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仿佛要把自己的无能全都发泄出来一样。 “我就是心疼他、就是想对他好点,结果……结果还没等我干点啥呢,就被我爹那个老狗哔——一脚踹下轮回井了!连修为都给我封了!”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泥水糊了满脸:“不过……没关系!就算被踹下来修为全无,就算只剩凡人之躯,小爷我也要重新修炼,重新飞升!爬也要爬回上界去!找我哥!呜呜呜……哥啊……你等我……” 沈昭昭:“……” 她按着慕容霄后脖颈的手都忘了用力,就那么半跪在泥地里,听着身下这少年哭得真情实感、逻辑自洽、还带长期奋斗目标的“凄惨身世”…… 不是? 现在的心魔……都这么高级了吗? 世界观架构完整,人物关系清晰,前因后果逻辑链居然还勉强能圆上? 连“重新飞升”这种终极kpi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沈昭昭神色复杂地看着烂泥里哭得直抽抽、真情实感得就差当场立个“兄控”牌坊的慕容霄,按着他后脖颈的手劲儿都下意识松了松。 看现在的应试教育把孩子给逼的,这才刚筑基啊,直接都逼出心魔了。 她记得,按原书中的说法,心魔是修士内心阴暗面、执念的放大镜,这小崽子刚才还理直气壮说要“厥”了他哥,转头又哭唧唧心疼他哥惨……这不就是典型的“爱恨交织”拧巴到极致的心魔症状吗? 至于什么上界仙帝、九尾狐族……听听就好,肯定是这崽子被心魔操控,臆想出来的背景板。 退一万步说,他真要是被仙帝一脚踹进轮回井的小仙君转世,还能有记忆? 还能被自己这个筑基的小虾米摁泥地里扒拉? 怕不是上界早一道天雷劈死她了好吧。 思及此,沈昭昭看慕容霄的眼神,逐渐从看“熊孩子”升级成了看“肥羊”。 不过这崽子,身负“大逆不道想厥义兄”的顶级心魔执念,这要是把他忽悠进宗门…… 日后,恐怕都不用她费劲巴拉搞事,光靠这小子自己那点拧巴心思,和时不时抽风的操作,缺德值还不得跟开了闸的洪水似的,哗哗往上涨?! “咳。” 沈昭昭清了清嗓子,手上力道彻底松开,甚至还假模假样地帮慕容霄把糊在脸上的烂泥叶子扒拉了一下,露出一张哭得红彤彤、沾着泥点子的俊秀脸蛋。 沈昭昭被他这泪眼汪汪的小模样瞅得心里毫无波澜,面上却摆足了知心大姐姐的架势,甚至还幽幽的叹了口气。 “你这点事儿吧,听着是挺糟心的,可要说惨,谁还没点伤心往事呢?” 慕容霄抽噎的动静小了点,泪眼婆娑里带着点狐疑。 沈昭昭叹了口气,眼神瞬间放空,望向落星泽那灰蒙蒙的天,声音都飘忽了:“其实,姐姐我啊……心里头也藏着一个爱而不得的主儿。” 慕容霄的哭声彻底卡壳了,挂着泪珠的睫毛抖了抖,耳朵悄悄竖了起来。 爱而不得? 想不到、竟是同道中人? 沈昭昭像是陷入了某种痛苦的回忆:“它的名字,叫‘人民币’。” 慕容霄:“……?”啥玩意儿?人名?听着怪怪的。 “我对它死缠烂打,掏心掏肺,为了它,我起早贪黑,什么脏活累活都干过,我那么努力,那么拼命,就想把它牢牢攥在手心里。” 沈昭昭紧紧攥着拳头,指节都发白了,声音甚至都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可它呢?我拼尽全力,好不容易把它得到手了,结果呢?!” “每一次都抓不住它,我刚把它捂热乎,它就长翅膀飞了!” “我只能眼睁睁看着它从我指头缝里溜走,跑到别人怀里去!” 慕容霄听得眼睛都瞪大了,小嘴微张,这……这听着比他还惨啊! 得到又失去,还是“每一次”?! 这得多扎心! “可我就是:()小师妹缺德又邪门,全宗宠她如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