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哑。,! “嗯……”小夕小声应道,低下头,“我不放心……” 顾夜白沉默了几秒,然后极其缓慢地、尝试着想要坐起来。 “您别动!”小夕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扶他,指尖快要碰到他手臂时又猛地缩回,像是怕唐突了他。 顾夜白看着她那副小心翼翼、手足无措的样子,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没有坚持起身,只是调整了一下姿势,靠在了摇起一些的床头。 晨光透过薄纱窗帘,温柔地洒进病房,将他笼罩在一片柔和的光晕里。他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褪去了所有西装的武装,黑发有些凌乱地垂在额前,看起来竟然有种罕见的……柔和与……易接近感。 “几点了?”他问。 小夕看了眼手机:“早上六点半。” “嗯。”他应了一声,目光落在她脸上,顿了顿,忽然问,“你昨晚……没回去休息?” 他的语气里,似乎带着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类似于“关切”的情绪。 小的心跳漏了一拍,慌忙摇头:“没、没关系,我不困。”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而尴尬,又夹杂着一丝晨曦般暖昧的气息。 就在这时,小夕的肚子忽然不争气地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咕噜”声。 在极其安静的病房里,这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小夕的脸瞬间爆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昨晚心情起伏太大,根本没吃什么东西,这会儿是真的饿了。 顾夜白显然也听到了。他的目光落在她瞬间红透的耳根上,眼底似乎极快地掠过一丝极淡极淡的笑意,快得如同错觉。 他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拨了个号码,言简意赅地吩咐:“送两份早餐上来,清淡些。” 说完便挂了电话,没有多余一个字。 小夕的脸更红了,小声嗫嚅:“谢谢顾先生……” “是我该谢谢你。”顾夜白看着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认真的分量,“昨晚。还有之前。” 他指的是危机处理,可能……也包括了那个依靠。 小夕的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低下头:“这是我应该做的……” “没有什么应不应该。”顾夜白打断她,目光沉静地落在她发顶,“你做得远超出一个‘合作者’的范畴。” 他的话像羽毛一样轻轻搔刮着她的心尖。 合作者…… 这三个字此刻听起来,竟然有些刺耳。 小夕鼓起勇气,抬起头看向他。晨光中,他的眼眸像被水洗过的墨玉,深邃而清晰。 “顾先生,”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我……我不是只为了项目……”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脸颊烧得厉害,慌忙又想低下头。 然而,顾夜白却并没有让她逃避。 他的目光牢牢锁着她,仿佛看穿了她所有慌乱无措下的心思。病房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交错的呼吸声。 他沉默地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小夕几乎要承受不住那目光的重量。 然后,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而缓慢,像是每一个字都经过了深思熟虑,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和……近乎残忍的直接: “林小夕。” 他叫了她的全名。 小夕的心猛地一缩,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顾夜白的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仿佛要看到她灵魂深处去。他看着她因紧张而微微睁大的眼睛,看着她泛红的脸颊,看着她无意识咬住的下唇。 他的喉结再次滚动了一下,然后,用一种近乎平静的、却石破天惊的语气,问出了那个悬在她心头已久、让她辗转反侧的问题: “你现在……还‘想嫁’吗?” 轰——!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小夕的脑海里瞬间炸开!血液轰地一下全部涌向头顶,又在瞬间退潮,留下四肢百骸一片冰凉的麻痹和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他果然看到了! 他不仅看到了,他还记住了! 他不仅记住了,他还在这个时候!在这个地方!用这种方式!问了出来! 那三个字,从那晚社死的画稿背面,穿越了无数尴尬、试探、靠近、危机和心动的时空,在此刻,被他如此直白、如此清晰、如此咄咄逼人地,重新抛回了她的面前! 小夕彻底僵住了,瞳孔因巨大的震惊和羞窘而放大,大脑一片空白,完全失去了任何思考能力。她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傻傻地看着他,看着他在晨光中显得异常清晰而认真的脸庞。 脸颊滚烫得能煎鸡蛋,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她该怎么回答? 承认?还是否认? 就在她灵魂出窍、几乎要因过度刺激而晕厥过去时—— 病房的门,毫无预兆地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了! 一个冰冷而威严的女声,带着不容错辨的怒意,骤然打破了病房内那粘稠而暧昧的死寂: “夜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向阳处的蜜糖季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