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说到,那贾世清贾大官人,欲对寄居府中的表妹沈云裳一亲芳泽,却未能得逞,心头好似百爪挠心,日夜难安。他那书房里价值千金的宣州玉版宣,被揉碎了不知多少,只因眼前总晃着云裳那清丽绝俗的影子,尤其是那一双含愁带怯的眸子,更引得他邪火升腾,暗道:“若不将这小娘子弄到手,我贾世清在这府里,还算得什么主子!” 这日,他斜倚在黄花梨螭纹榻上,正自烦闷,忽见心腹小厮贾福探头探脑。贾世清眼皮一抬,哼道:“贼囚攘的,有屁快放。” 贾福忙凑上前,谄笑道:“爷,小的打听到了,后日便是十五,老太太照例要去城外水月庵进香,吃一日斋,念一日佛。表姑娘……想必也是要随行的。” 贾世清闻言,眼中淫邪之光一闪,随即又敛去,捻着拇指上的苍玉扳指,沉吟不语。片刻,他嘴角扯出一丝阴冷的笑意:“老太太信佛,是桩大功德。我这做孙儿的,岂能不聊表孝心?去,把库房里那尊赤金镶嵌八宝的小佛爷请出来,再备下三牲福物,厚厚地封二百两香油钱。后日,我亲自送去庵里,陪老太太尽尽礼佛之心。” 贾福是何等机灵人物,立时便猜透了主子的肚肠,却只装糊涂,连声赞道:“爷真是孝感动天!小的这就去办!” 转眼到了十五这日,天色方熹微,贾府女眷的车轿便已备好。沈云裳果然随在贾母轿后,她今日只穿着一件月白绫子袄儿,下系浅碧罗裙,脸上不施脂粉,越发显得清减楚楚,我见犹怜。她心中只盼着能在佛前净地,稍解连日来的惊惧愁烦。 水月庵主持净虚师太早已得信,率众尼在山门外迎候。庵堂内外打扫得一尘不染,檀香馥郁,经声悠扬,果然是一派清净道场。贾母被簇拥着进了大雄宝殿,沈云裳紧随其后,拈香跪拜,心中默祷,只求菩萨保佑,能得个平安了局。 约莫过了午时,众人正在净室用斋,忽听外面一阵喧嚷,却是贾世清到了。他今日穿着一身宝蓝缎直裰,打扮得倒是人模人样,指挥着下人将金佛、供品、银钱一一抬入。见了贾母,便跪下磕头,口称:“孙儿特来为老祖宗祈福添寿。” 贾母见了那金光灿烂的佛像和厚礼,自是欢喜,拉着他手道:“难为你想着,这才是个懂事的样子。” 贾世清目光一扫,便落在角落里的沈云裳身上,见她低眉顺眼,愈发心痒,面上却愈发恭敬,对净虚师太道:“家祖年高,在此歇息,有劳师太多多照应。晚辈不敢打扰清修,不知可否借贵庵东厢的静室一用?晚辈欲抄录一篇《心经》,为家祖祈福。” 这等“孝行”,净虚师太岂有不允之理?忙道:“贾檀越一片孝心,菩萨定然感念。东厢清净,最是适宜,贫尼这便引您过去。” 贾世清又对贾母并众女眷道:“老祖宗与众位姐妹在此安心礼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