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八十载的人生阅历,将那些道理讲得深入浅出,生动贴切。 到了第八日,陆文清的精神明显不济,但他仍坚持完成了最后一次讲授。 “今日,我们讲最后一题:‘照青衫’。”他声音微弱,弟子们不得不屏息静听,“青衫,是书生之服,代表的是读书人的气节与风骨。沈公诗云‘留取丹心照汗青’,而我却说‘云散月明照青衫’,诸位可知其中区别?”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 一位年轻学子答道:“汗青是史书,青衫是人身。” 陆文清欣慰点头:“不错。青衫在此,既指沈公林神医的精神,也指我们每个人的本心。明月既照汗青,也照青衫;既照亮历史,也照亮当下;既照耀先人,也照耀今人。” 他勉力提高声音:“我要告诉诸位的是:沈公林神医的精神,不是供奉在庙堂里的偶像,而是照亮我们每个人前行道路的明月。我们缅怀先人,不是为了复制他们的人生,而是为了找到自己的道路。” 说到这里,陆文清已气喘吁吁。陈明远急忙上前扶住他:“老师,今日就到此为止吧。” 陆文清摇摇头,坚持说完最后一段话:“记住,真正的传承,不是背诵先人的语录,而是活出先人的精神。若有一日,你们在面对诱惑时能想起沈公的‘清’字,在面临困境时能想起林神医的‘韧’字,在对待情爱时能懂得‘真’字,在面对生死时能领悟‘淡’字,那便是真正的传承,那便是云散月明照青衫” 话音未落,陆文清已晕厥过去。 书院顿时忙乱起来,大夫诊断后,只是摇头:“山长已是油尽灯枯,就在这几日了。” 是夜,陆文清悠悠转醒,见陈明远守在床边,轻声道:“不必悲伤,我今日所言,便是遗言。我走后,书院交由你主持,《浮生镜鉴》一书,也由你完成。” 陈明远含泪应下。 陆文清又嘱咐道:“我一生致力弘扬沈公林神医精神,然始终有一遗憾:世人多将他们当作传奇崇拜,却少有人真正将他们的教诲践行于生活。你日后主持书院,当注重实修,而非空谈。” “弟子谨记。”陈明远郑重道。 陆文清疲惫地闭上眼,半晌,又忽然睁开:“取纸笔来。” 陈明远急忙备好文房四宝,扶陆文清坐起。 陆文清颤抖着手,在纸上缓缓写下: “云散月明原常道,青衫不湿是本真。 莫将先贤供高阁,且向自心问伪真。 千古明月同一照,代代青衫不同身。 但得此心光明在,何须门外觅仙神?” 写罢,掷笔于案,长舒一口气:“此诗,可作我之墓志铭。” 三日后,陆文清安详离世,面容平静如熟睡。遵照他的遗愿,丧事从简,葬于书院后山,与沈林墓遥遥相望。 葬礼那日,天空澄澈,明月如盘。陈明远站在陆文清墓前,向聚集的弟子们宣布:“自今日起,墨言书院将设立‘实修堂’,每月评选‘实修楷模’,不以学识文章为标准,而以践行沈林精神为准则。” 他又宣布,将陆文清最后七日讲授的内容整理为《云散月明录》,与《浮生悟》《医心札记》并列为书院三大经典。 时光荏苒,转眼又是十年。 这十年间,墨言书院在陈明远主持下,果然更加注重实修。书院弟子不再仅仅埋头苦读,而是轮流到民间服务,或义诊,或教学,或协助农事。每到月末,弟子们便齐聚“实修堂”,分享各自在实践中的体会与困惑。 有一年江南大旱,书院弟子全体出动,协助百姓抗旱救灾。陈明远亲自带队,日夜奔波于各村落之间。有一老农感激道:“诸位先生真真是沈公林神医的传人,不是读死书的书生。” 事后,有弟子问陈明远:“我们花费如此多时间精力救灾,是否耽误了学业?” 陈明远反问:“沈公在边疆时,可曾因已非首辅而停止为民操劳?林神医救治瘟疫时,可曾因会耽误钻研医理而有所保留?” 那弟子恍然醒悟:“原来,‘实修’二字,便是将学问用于实践,将理想付诸行动。” 陈明远欣慰点头:“正是。陆山长临终前曾说,‘莫将先贤供高阁,且向自心问伪真’。我们学习沈林精神,不是为了谈论他们,而是为了成为他们那样的人。” 又一年,朝中权斗激烈,有官员前来游说,希望墨言书院弟子能够为其造势。承诺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陈明远断然拒绝:“墨言书院弟子,只为民请命,不为权折腰。” 那官员冷笑道:“如今朝局,非友即敌,书院想要独善其身,恐怕不易。” 陈明远坦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