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道,和咱们跑江湖不一样。打个比方说,你杀人放火犯了事,让人给抓起来关进大牢,也得一问三审,秋后问斩,没有当天就砍脑袋的。” 牛耕田翻了翻眼皮。 曲无音盯着他的脸,有些狐疑。 “老牛,你是不是要冒什么坏水?” “嘿嘿,我给陶镇守使,布了三线阴火(黑话,意指三个阴损招数)。” 曲无音一听就急了,把酒盅往桌上一墩,“你想干吗?跟镇守使对花枪,不要命了?你小子有多大本事,斗得过官家?” “我斗不过,但是小鸡不尿尿,各有各的道,曲先生,我给你讲一个事儿。” “什么?” “据兄弟放线察知,陶大眼包养了一个外室,金屋藏娇,就在东市街六甲胡同,盖了一幢二层绣楼,那外室名叫云秋娥,绰号叫赛西施,长得那叫一个漂亮,啧啧,走一步,扭三扭,浑身的骚劲,让你瞅一眼,骨头都酥了……” “老牛,我原先以为,你是个财迷,没想到,你还是个色鬼。怎么着,镇守使的外室,你还想靠一膀子?” “嘿嘿,牛某人爱财不爱色,赛西施再漂亮,入不了我的法眼,不过,我把赛西施调理调理,给陶大眼上点眼药,那是手拿把掐,不在话下。明打明撞,咱们不是官家对手,至于耍黑刀,放黑箭,他陶大眼也不一定防得住,江湖上讲究恩怨分明,他不仁,就容得我不义……” “绝对不行!”曲无音沉下脸,认真说道:“老牛,我不许你这么做,俗话说,千里卖命只为财,白花花的大洋钱,我一定捧到你面前,耍黑刀放黑箭,一律不准,那三线阴火,一条也不许乱动,不许给我惹事,听见没有?” 牛耕田翻翻眼皮,“曲先生,你什么时候这么胆小了。” “这不是胆子的事,小不忍,则乱大谋。” “好吧好吧。说实在话,我们弟兄几个,是照着您的面子,才给官府卖命。” …… 从酒馆里出来,和曲无音分手,牛耕田有了几分醉意,晃晃悠悠,走向东市街的方向。 他碰到了于腾海。 “师兄,”于腾海凑上来,小声说道:“有人在等你。” “谁?” “这人叫侯长福,外号铁猴,从前是个爬梁子的,如今在牙行里当个伙计。他要跟咱们做生意。” “生意?” “对,要买咱们那三线阴火。” 牛耕田晃晃大脑袋,“他一个牙行的伙计,做这笔生意是什么用意?” “这小子,就是当个掮客,替别人来进货,他从中间赚个跑腿费。那方面的买家是谁,他不肯说,只不过,这回出的寸头不薄,肯出十块银洋。” 牛耕田是个财迷,一听“十块银洋”便上了头,眼睛放出光亮来,一拍大腿。 “他奶奶的,卖!这年头,有奶便是娘,咱哥们就是跟钱没仇怨,那三线阴火,曲先生不让动,不卖也是白瞎了,这笔生意,咱们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