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屋,只将手贴在窗棂上,指尖触到一丝凉意。 她记得昨夜张小凡为平儿盖被时,袖口微微发颤。那时她以为是夜寒所致,如今想来,或许早有预兆。 竹林深处,两人并肩而立。 林惊羽忽问:“你还记得当年在幻月洞府,道玄师伯为何失控?” 张小凡眸光一沉。 “他说,力量太强,人心难持。”林惊羽盯着他,“你当年能镇住噬魂棒,靠的是恨。如今恨消了,靠什么?” “靠一个家。”张小凡答。 “可家能挡得住千夫所指吗?”林惊羽声音压低,“若有一日,青云下令召你回山问心,你如何自证?若有一日,平儿被人指着说‘你父是魔’,你又如何护他?” 张小凡不语。 林惊羽从怀中取出一卷竹简,递上前:“这是近三个月各峰议事录的抄本。掌门未准我明言,但我知你需知。” 张小凡接过,竹简冰冷,封绳紧缚。 “不必看。”他将竹简收入袖中,“我只问一句——田师姐可好?” 林惊羽一怔,随即道:“她前日还问起平儿,说孩子该入启蒙堂了。” “那就够了。”张小凡轻声道,“只要还有人记得我曾是张小凡,而非鬼厉,我就还有路可走。” 林惊羽凝视他良久,终是拍了拍他肩头:“我信你一日,便护你一日。但小凡……你不能再只守这一方竹林了。” 日头渐高,林惊羽告辞离去。 张小凡送至竹林外,目送那青衫身影隐入山道。他转身回院,脚步比来时沉重三分。,! 陆雪琪已收拾妥当,正将汤碗洗净。她抬头看他,目光平静,却带着探询。 “惊羽说了什么?”她问。 “一些旧事。”他答。 她未再问,只将湿布搭在竹竿上,水珠滴落,砸在石板上,碎成四溅。 夜深,平儿早已安睡。夫妻二人坐于堂屋,油灯如豆,映着墙上两件旧物——一根黑木,一把旧剑,皆悬于壁,皆未出鞘。 陆雪琪取出针线,缝补他昨日磨剑时划破的袖口。针尖穿过布料,细密无声。 张小凡望着那根黑木,忽道:“今日惊羽带来山下的话,说有人疑我隐居是为蓄势。” 陆雪琪针尖微顿。 “你怎么说?” “我说,我在等一个孩子学会走路。” 她低头继续缝补,线尾打结,剪断。 “他们怕的,不是你出手。”她声音很轻,“是怕你不出手。不出手,便无人知你心。” 张小凡闭目,再睁时,眼底有沉湖不起波。 “我只想护住眼前人。” “可眼前人,未必只在这院中。”她抬眼看他,“平儿将来要入青云,要见世人。你挡得住一时,挡不住一世。” 他沉默。 窗外竹影摇曳,映在墙上,如无数人影攒动,似有低语纷杂,却又寂静无声。 良久,他起身,走到壁前,将那把无锋木剑取下,拂去微尘,重新挂回原处。动作极缓,仿佛在安放一段过往。 陆雪琪收起针线,吹熄油灯。 黑暗中,她低声说:“我在。” 他站在原地,未应,也未动。 月光从窗缝斜入,照在那根黑木上,木纹深处,似有极淡的光流转一瞬,又归于沉寂。 他转身走向内室,脚步轻得不敢惊扰睡梦中的孩子。 手扶门框时,袖中竹简滑出半寸,边缘锋利,划破布料,也划破指尖。 一滴血,无声坠落,砸在门槛上,晕开如墨。:()诛仙续:修罗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