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夜语

   仰头看他,眼中泪光闪动,却笑得极轻。 “明日平儿要学御剑,你莫再熬夜。” 他点头,指尖轻抚她发丝,动作极缓,像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 “我答应你,从今往后,不再一个人扛。” 她靠在他怀中,闭目片刻,忽道:“你可还记得,十年前那一夜,你在小竹峰雪地里,说要护我一生?” 他呼吸微滞。 “记得。” “那时你满身魔气,天琊剑光几乎斩断你经脉。”她轻笑,“可你还是站在我面前,说‘我活着,便不会让你死’。” “我说过的话,从未改过。” “那今日,我也还你一句。”她睁开眼,目光如月,“我活着,便不会让你迷失。” 他将她抱得更紧,仿佛要将这温存刻入骨血。 夜风渐止,竹影不动,堂屋中唯余两人呼吸相合,如潮汐应和。 良久,他松开她,转身走向壁前,取下那根黑木。指尖拂过棒身,佛光微闪,他低声诵起净心咒,三遍之后,重新挂回原处。 位置未变,却已不同。 从前是祭,是囚,是罪;如今是守,是誓,是诺。 他回身,见她仍立于月下,素衣如雪,眉目清冷,却因方才一抱,染上几分温软。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 “你也去歇着。”他道。 她点头,转身欲走,忽又停步。 “小凡。”她背对着他,声音很轻,“若有一日,碧瑶归来,你当如何?” 他静立原地,未答。 她也不催,只等。 月光落在她肩头,映出一道极淡的影。 他终于开口:“若她归来,我仍会护她周全。可我心中所归,唯有你与平儿。她是我执念,你是我的命。” 她微微颔首,脚步未停,走向内室。 他立于堂屋,望着她背影消失在门后,指尖无意识抚过袖中竹简。那卷青云议事录依旧冰冷,可他心中,已不再如先前那般沉重。 他走向院中,抬头望月。 十年来,他第一次觉得,这月光不是冷的。 平儿在房中翻了个身,梦呓一声:“娘……爹……别走……” 他快步入内,见孩子额上微汗,轻轻为其掖好被角。手指触及孩子额头时,一股温热的灵力自掌心流转,护住其心脉。 这是青云吐纳法的延伸,也是他身为父亲的本能。 他守在床边,直至平儿呼吸平稳,才悄然退出。 陆雪琪未睡,倚在床头,手中握着一枚玉佩——那是她当年在小竹峰,亲手刻下“雪琪”二字,赠他的信物。如今玉佩边缘已有磨损,字迹却依旧清晰。 “你还留着它。”他轻声说。 “你说过,它能镇心魔。”她将玉佩递还,“如今,它该物归原主。” 他接过,指尖摩挲那二字,仿佛触到十年前的雪夜。 “它镇不住魔。”他将玉佩收入怀中,贴近心口,“它镇的是我这颗乱了十年的心。” 她终于闭目,唇角微扬。 他吹熄油灯,在她身侧躺下,未入梦,只听着她呼吸,一下,又一下。 夜极静。 他忽然想起,方才她问那句“碧瑶归来,当如何”时,语气平静,却藏不住一丝颤抖。 他侧身,见她睫毛微颤,似有泪痕未干。 他伸手,指尖轻触她眼角,温热未散。 她未醒,却在梦中轻轻抓住他的手,力道极小,却极紧。 他将她手握回掌心,低语:“我知你不怕我寻她。你只怕,我寻她时,忘了回来。” 窗外,月光如练,照在竹梢,照在屋檐,照在那根静悬的黑木上。 棒身微光一闪,随即隐去。 他闭目,终于入梦。 指尖尚握着她的手,掌心贴着那枚玉佩,心口温热,如春雪初融。 平儿在梦中轻笑一声,呢喃道:“爹……娘……我在……”:()诛仙续:修罗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