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地抬头,雨水砸在脸上的冰冷、滚落楼梯的剧痛、汤汁渗出的绝望、超时赔付的冰冷提示……所有画面在眼前闪过。他张开嘴,喉咙里滚出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狠劲:“贼老天!你他妈瞎了吗!老子就想送个外卖!就想挣口饭吃!你凭什么这么玩我!凭什么——!!” 他的吼声汇入了这片愤怒的海洋。就在他吼出最后一个字的瞬间,聚霉炉核心猛地一亮,一道筷子粗细、极不稳定的幽蓝色电流,如同一条细小的毒蛇,从炉体侧面一个喷着蒸汽的管道口“嗤啦”一声激射而出,精准地打在了张伟的手背上!,! “呃啊!”张伟浑身剧震,像是被高压电瞬间贯穿。一股冰冷、粘稠、带着强烈霉变腐朽气味的能量猛地钻进他的身体,沿着手臂的经络疯狂乱窜!视野瞬间被一片幽蓝覆盖,耳边是尖锐的蜂鸣,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他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地,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 接下来的几天,对张伟而言,如同在滚烫的刀尖和冰冷的泥沼之间反复挣扎。聚霉炉那一道“霉能”的灌注,如同在他体内植入了一颗极不稳定的炸弹。姜小满的“训练”核心,就是如何感知、引导、最终尝试控制这股狂暴的力量。方法简单粗暴到近乎残酷——冥想,以及制造更多的“霉运”来喂养体内的能量源。 仓库角落,张伟盘腿坐在一张破旧的草席上,紧闭双眼,眉头拧成一个死结。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那股幽蓝的能量。它像一团有生命的、冰冷的淤泥,盘踞在丹田位置,不断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霉味和冰冷的绝望感。他努力按照姜小满教导的意念,试图将它想象成一股温顺的溪流,缓缓引导向指尖。 然而,那团“淤泥”纹丝不动,反而因为他的意念触碰,猛地一涨!一股强烈的恶心感和眩晕感直冲头顶,胃里翻江倒海。他喉头一甜,差点吐出来。汗水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 “集中!别把它当敌人!它就是你!是你的一部分!”姜小满严厉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她正踱步在打坐的学员们中间,像一头巡视领地的母豹,“感受它的‘质’!感受它蕴含的‘不甘’!那是驱动它的燃料!不是恐惧!” 张伟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忽略那股令人窒息的冰冷和恶心,拼命回忆着超时订单、摔烂的餐盒、顾客鄙夷的眼神……愤怒和憋屈感再次翻涌。奇迹般地,随着这股情绪升腾,体内那团冰冷的“淤泥”似乎微微一颤,一丝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的能量流,竟然真的顺着他的意念,极其缓慢地、歪歪扭扭地流向了他的右手食指指尖! 指尖传来一阵强烈的麻痒感,皮肤下似乎有蓝光在隐隐流动。 “好!有感觉了!”姜小满的声音带着一丝赞许,“稳住!想象你要把它发射出去!目标是前面那个空瓶子!” 张伟的指尖前方几米处,放着一个空的矿泉水瓶。他努力集中全部精神,将那丝微弱的能量流凝聚在指尖,想象着将它像子弹一样射出去。 “呃…去!”他低喝一声,猛地一催意念。 嗤——! 指尖蓝光一闪,一道比头发丝还细、歪歪扭扭的幽蓝射线射了出去。然而,它完全偏离了目标,甚至没飞出半米远,就“噗”地一声消散在空气中。更糟糕的是,强行催动这股能量带来的反噬瞬间涌遍全身。一股强烈的、无法抗拒的霉运感骤然降临! 啪嗒!头顶钢梁上积攒的一小滩锈水,不偏不倚,正好滴落在他头顶,冰凉滑腻。紧接着,他屁股下那张本就破旧的草席,“刺啦”一声,毫无征兆地裂开一个大口子,害他差点仰面摔倒。 “噗…”旁边传来压抑的笑声。是那个程序员学员,他刚才试图引导能量时,不小心让一小股霉能泄露,结果他放在旁边的保温杯盖子突然自己弹飞了,热水溅了他一裤裆,此刻正狼狈地跳脚。 张伟抹了一把头顶的锈水,又看看裂开的草席,一股熟悉的憋闷感堵在胸口。他看向姜小满,眼神里带着挫败和不解:“姜老师,这…这有什么用?除了让自己更倒霉?” 姜小满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目光锐利地直视着他:“觉得没用?觉得只是小打小闹的倒霉?”她指了指仓库另一头。那里,一个身材壮硕、满脸横肉的学员(据说是工地搬砖的)正憋红了脸,对着一个沉重的废弃轮胎释放霉能。他显然比张伟“天赋”更好,指尖射出的蓝光粗壮不少。 “给老子…动!”壮汉学员咆哮着。 嗤啦!一道小指粗的幽蓝射线击中轮胎。轮胎纹丝不动。但壮汉学员脚下的水泥地,却“咔嚓”一声,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巴掌宽、半米多长的口子!碎水泥块飞溅。壮汉吓得往后一跳,脸色发白。:()香火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