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像是天河决了口子,冰冷的雨鞭狂暴抽打着城市。 凌晨三点的“蜗牛壳”实验室,只有主机风扇低沉的嗡鸣, 和雨点砸在强化玻璃上的闷响。姜小满蜷在人体工学椅里, 微卷的黑发有些凌乱,屏幕上幽蓝的代码瀑布般流淌, 映着他眼底深重的疲惫。指尖悬在回车键上, 一个关于神经反馈的优化算法正处在验证的临界点。 突然—— “哐当!哗啦——!” 刺耳的爆裂声撕碎了实验室的寂静!不是雷鸣, 是厚重的防弹玻璃窗被一股蛮横的巨力硬生生撞碎! 寒风裹挟着冰冷的雨水和玻璃碎片,如同失控的霰弹, 瞬间灌满了这狭小的空间。主机报警灯凄厉地闪烁起来。 姜小满猛地弹起,心脏几乎撞破胸腔,肾上腺素瞬间淹没疲惫。 他反手抄起桌角那根沉甸甸的合金扳手,身体绷紧, 锐利的目光刺向那片狼藉的破口。风雨的呼啸中, 夹杂着一种令人牙酸的、湿黏的拖拽声。 一个黑影,蠕动着,挣扎着,从满地碎玻璃和浑浊的雨水中爬了进来。 他浑身浸透了暗红近黑的液体,分不清是血还是泥浆。 破烂的黑色袍子被撕裂多处,露出的皮肤上布满深可见骨的灼伤和焦痕, 边缘皮肉翻卷,仿佛被无形的火焰舔舐过。每一次艰难的挪动, 都在昂贵洁净的防静电地板上留下粘稠、腥气的拖痕。 那黑影终于挣扎着翻过身,倚靠在冰冷的金属机柜旁,剧烈地喘息。 他抬起头,湿透的乱发下,露出一张年轻却异常苍白的脸, 那双眼睛深陷,瞳孔深处翻涌着难以言喻的剧痛和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 姜小满握紧扳手的手关节发白,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保持着一丝清醒。 他认出来了,这张脸曾出现在某些被加密到最高等级、 语焉不详的天庭“危险人物”档案角落里。“瘟神…阿涕?”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难以置信的警惕,像绷紧的弓弦。 阿涕的胸腔剧烈起伏,每一次吸气都牵扯着伤口, 发出破风箱般的嘶鸣。他扯动嘴角,想做出一个表情, 却只牵动了脸上狰狞的伤疤,痛得倒抽一口冷气。 “是…是我…”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姜…姜小满…” 他猛地呛咳起来,暗红的血沫从嘴角溢出。 姜小满没有动,扳手横在身前,眼神锐利如刀: “天庭的走狗,爬进我的地盘想干什么?送瘟吗? 还是给我也打个‘不合格’的标签?”实验室里弥漫开的浓重血腥味, 和一种奇异的、类似臭氧烧灼后的焦糊味,让他胃里一阵翻腾, “我这破地方,可经不起你这位‘大神’的眷顾!” 阿涕艰难地抬起一只几乎被血和泥浆糊满的手,颤抖着伸向破烂袍子的内襟。 这个简单的动作似乎耗尽了他最后的气力,手臂剧烈地抖动着。 摸索了好几下,他才掏出一个东西——一个仅有拇指大小、通体漆黑, 表面流动着细密暗金纹路的金属方片。它被血污包裹, 却依旧透出一种冰冷、精密、非人间造物的诡异质感。 暗金纹路在实验室惨白的灯光下,微弱地明灭,如同濒死的呼吸。 “拿着…”阿涕的声音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像在刀尖上滚过, “‘行瘟令’…核心…源码…”他死死盯着姜小满的眼睛, 那翻涌的痛苦深处,骤然爆发出一种近乎绝望的炽热, “天庭…骗了所有人…骗了我…这不是瘟疫…这是…屠刀!”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来, “清除…低信用分…凡人的…屠刀!” “清除…低信用者?”姜小满咀嚼着这冰冷的字眼,心脏骤然一缩, 一股寒意瞬间冻结了四肢百骸。他猛地想起不久前看到的新闻简报: 某地爆发未知“疯病”,患者丧失理智攻击他人,事后调查显示, 所有感染者皆因各种原因背负着沉重的社会信用污点。 他盯着阿涕手中那枚沾血的“行瘟令”,那流动的暗金纹路仿佛活了过来, 扭结成一张无形的、覆盖整个尘世的天网,冷酷地筛选着牺牲品。 一股冰冷的、带着铁锈味的愤怒,缓慢而坚定地从他脊椎深处升起, 压倒了最初的恐惧。 姜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