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不再是微光图景,而是堆积如小山般的“福铢”和“厄运券”。姜小满脸色苍白,眼窝深陷,身上还带着一股难以散去的河底淤泥和水藻的腥气,衣服上还有未干的血渍。 “这些灾民真蠢。”他机械地堆放福铢,声音像破风箱,每说一个字都像是在吐血,“明明知道换的厄运券会腐蚀元神,还像饿狗抢屎一样交换…他们怎么就不明白,这是饮鸩止渴呢?我亲眼看见一个母亲,为了换一枚厄运券给孩子买药,把自己的眼睛挖出来放在我面前…那孩子最后还是死了……” “这就叫绝望。”蚀日星君的声音从阴影中飘来,带着餍足的笑意,“当人快淹死时,连毒蛇都会当成救命稻草。对了,你有没有尝过绝望的味道?”他枯爪一挥,一缕灰气飘到姜小满鼻尖,灰气里还有细小的白色颗粒,“这是从垂死孩童身上刮下来的,甜中带腥,比王母的蟠桃还上头。想不想知道,为什么厄运券能让人上瘾?因为那里面,混着无数人临死前最浓烈的恐惧与不甘。你闻,这里面是不是还有奶香?那是哺乳期妇人的绝望,最是醇厚。我最喜欢收集这种绝望了,闻一口,胜过千年修为呢。”,! 姜小满突然剧烈干呕,呕出的全是黑色的粘液,指缝间渗出黑血:“师父…我每晚都梦见那些死去的孩子,他们抓着我的脚踝,问我为什么…为什么要毁了他们的家…我娘也在梦里骂我,说我是刽子手……她说她宁愿魂飞魄散,也不要用凡人的血泪换命……” “不够狠!”蚀日星君的怒吼震落洞顶腐水,腐水落在石桌上,发出“滋滋”的声响,“看看这些厄运券!”他抓起一把漆黑钱币,在手中抛接,钱币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每一枚都刻着冤魂的惨叫!这是你变强的代价!当年我为了入门,亲手把亲弟弟推进了冥河!知道他最后说什么吗?他说,哥哥,我好冷…哈哈哈!”蚀日星君突然狂笑起来,笑声中带着哭腔,“但现在,我站在了这里,而他,不过是我成功路上的一块垫脚石!你以为你比我高尚?等你还清债务,你娘喝的每一口续命仙露,都是用凡人的血泪换来的!你祖父当年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呢?还不是跪在我面前,求我收下他的家族气运!” 轰咔!!! 紫金色雷霆劈开洞窟的瞬间,蚀日星君的后半句话被撕成碎片。 “怎么可能?!”他的嘶吼中带着恐惧,枯爪疯狂抓挠虚空,洞壁上的血肉组织都被抓出一道道血痕,血痕里渗出黑色的血液,“明明买通了巡天御史!是谁走漏了风声?!是不是福神部的奸计?还是财神殿那群见钱眼开的杂种?难道是地藏王菩萨反悔了?”暗红瞳孔骤然收缩,他转头盯着姜小满,指甲几乎要戳进对方喉咙,指甲上的黑色污垢蹭到姜小满脸上,“是不是你?!说!你是不是福神部的走狗?!那玉简里是不是藏着追踪术?你祖父是不是和紫微大帝有勾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会有天罚,故意来害我的?!” 姜小满被雷霆威压压得贴地爬行,嘴角溢出鲜血,血液滴在地上,瞬间被地面吸收,“不…我不知道…我只是想还清债务…求您放过我…我娘还在等我……我不想死……” “闭嘴!”蚀日星君的枯爪掐住他脖子,指甲深深嵌入他的皮肤,“一定是你祖父的玉简有问题!那老东西当年就反对用灾厄牟利,他是不是在玉简里设了自毁程序?或者藏了天罚咒文?快说!不然我现在就把你炼成灯油!再把你娘抓来,当着你的面做成引魂灯!我要让你们母子俩在这蚀骨渊里,永世不得超生!” 话音未落,第二道雷霆轰然炸响。石桌迸裂的轰鸣声中,姜小满听见蚀日星君发出非人的惨叫,也听见自己胸腔骨裂的脆响。在失去意识前,他恍惚看见那些被湮灭的厄运券中,浮现出江南孩童们的笑脸——那些他亲手推向深渊的灵魂,此刻正举着紫金火把,照亮他坠入地狱的路。而蚀日星君最后的嘶吼还在耳边回荡:“我不甘心!我的大业!我的厄运帝国!啊——!我和你们这些伪善者势不两立!我就是化作厉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当最后一道紫金色雷霆将厄运券碾作齑粉,姜小满终于明白:这三界从来没有白走的捷径,那些妄图以他人血泪浇筑的通天路,尽头必是自己的万劫不复——所谓逆天改命的钥匙,本就是锁死良知的镣铐,而所有与魔鬼的交易,早在契约落笔时,就已标好了魂飞魄散的价码。:()香火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