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一道口子,木屑纷飞。 但巨大的冲击力也让它获得了额外的速度,在满俊拼死抢过船舵、奋力扳动之下,“靖波”号发出痛苦的呻吟,船身猛地向右倾斜,险之又险地擦着另一艘敌船的撞角。 随即带着满船烈焰、浓烟和遍体鳞伤,如同浴火的凤凰,冲出了东唐战船的夹击包围圈,朝着镇海港的方向,亡命狂奔。 身后,是熊熊燃烧的敌船、气急败坏的叫骂声,以及那片被鲜血和火焰染红的海域。 任立增拄着卷刃的腰刀,站在倾斜的、布满尸体和血污的船头,望着罗徵那具倒在血泊中的无头尸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海风吹不散的浓重血腥味和眼底深处那一抹冰冷的决绝。 …… “靖波”号带着刺耳的呻吟与浓烟烈火,在海浪间奋力挣扎。船身左倾,破口处江水汩汩涌入,甲板狼藉,尸横遍地。东唐那四艘快船如同附骨之蛆,紧咬不舍,箭矢破空声不绝于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东北方向的海平面上,陡然现出三片巨大的帆影。 黑帆之上,鲜明的“靖波”同款宁军水师旗号猎猎招展,正劈波斩浪,全速向战场驶来——正是任立增出海前以防万一,密令心腹「水师都尉」宋博率领的接应船队! “援军!是咱们的船!”满俊嘶哑着嗓子吼道,眼中迸出绝处逢生的光芒。 任立增拄着卷刃的腰刀,立于倾斜的船首,浑身浴血,目光却如寒冰般扫过甲板。 那些侥幸未死于箭雨、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残余小黄门,此刻如同受惊的兔子,眼神里充满了对任立增的恐惧和对援军的期盼。,! 东唐快船上的号角声陡然变得急促而尖锐。对方主将显然也发现了急速逼近的宁军大队战船,权衡之下,追击已无胜算。 四艘快船猛地打舵转向,放弃了撕咬重创的“靖波”号,如离弦之箭般朝着东南外海方向仓皇遁去,迅速消失在波光粼粼的海天之际。 危机暂解,甲板上的气氛却更加诡异。幸存的几名小黄门挣扎着想要爬起,望向任立增的目光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更有对未来的茫然。 任立增与满俊眼神瞬间交汇,无需言语,只有冰冷的决断。 满俊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眼中厉色一闪。 他猛地一挥手,身后几名一直紧随其后的亲信悍卒立刻如狼似虎地扑出! “你…你们要干什么?!”一名小黄门惊恐尖叫。 回答他的,是雪亮的刀锋! 噗!噗!噗! 利刃入肉的闷响与短促的惨嚎接连响起,血沫喷溅在残破的甲板和船舷上。 满俊亲自动手,动作狠辣精准,如同清理战场上的障碍。 几个呼吸间,残余的小黄门尽数毙命,尸体被毫不留情地抛入翻涌的海浪中,迅速被墨蓝的海水吞没,只留下几圈扩散的血色浮沫。 当接应的三艘战船终于靠拢,放下小船将“靖波”号上残存的官兵接走时,任立增已换上一副沉痛而凛然的面孔。 他站在接应船的船头,对着前来询问情况的「水师都尉」宋博及众多官兵,声音沙哑却斩钉截铁: “罗公公…殉国了!”他声音带着悲愤与崇敬,“吾等巡弋至嵊泗,突遭东唐数倍敌舰伏击!罗公公身先士卒,临危不惧,亲立船楼,指挥若定! 他严令本将率众突围,自己却…却为掩护我等,亲率亲随断后,死战不退!最终…力竭殉国,尸骨…恐已落入敌手!此役惨烈,若非公公大义,吾等…恐已全军覆没!” 他身后的满俊及幸存水兵皆垂首肃立,脸上悲戚与劫后余悸交织,无人敢露出丝毫异样。 那「水师都尉」宋博看着“靖波”号惨状,听着任立增字字泣血的陈述,又联想到罗徵平日“刚烈”作派,心中再无怀疑,唯有震撼与悲叹,朝着罗徵“殉难”的方向重重抱拳,低吼道: “公公…忠烈!” 任立增紧握着刀柄,指节发白,目光掠过渐渐沉没的“靖波”号残骸,投向那吞噬了无数秘密的茫茫大海。 一枚沾血的青铜腰牌,悄然从他袖中滑落,无声地坠入深海。:()神州明夷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