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臣’手里!你所谓的‘安天下之心’,安的是谁的心?是你方家的心,是那些想借着拥立之功飞黄腾达的人的心!不是朕的江山!” “朕思来想去,难道不如你三言两语?朕要立的是搪塞所有人口舌和心中妄想的太子!是妥协的太子!是必要时候可以有作用的太子!” 这番疾风骤雨般的斥责,将朝堂上血淋淋的权力规则赤裸裸地撕开,毫不留情地粉碎了方岩心那套圣贤理想。方岩心脸色惨白,被驳得哑口无言,嘴唇哆嗦着,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皇帝说的,何尝不是残酷的现实? “至于暺儿…”黄晟的声音陡然低沉下去,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和一种近乎冷酷的算计,“他年幼,他母族卑贱…这恰恰是朕选他的原因!”他眼中闪烁着一种病态的、属于帝王独有的光芒。 “正因为他一无所有,像一张白纸,他才能暂时成为一个‘空位’!一个各方势力都不敢轻易去碰,却又不得不暂时承认的‘空位’!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对野心家的一种牵制!,! 让他们互相猜忌,互相制衡!给朕…也给这江山,争取最后一点喘息的时间!懂吗?!这不是立储,这是…缓兵之计!是朕在油尽灯枯之前,为这大宁,下的最后一着险棋!” 秘阁内重新恢复死一般的寂静。 方岩心伏在地上,浑身冰冷,仿佛第一次真正看透眼前这位沉溺享乐、看似昏聩的帝王内心深处那令人心悸的权谋与绝望的挣扎。 他所有的道德文章、圣贤道理、拼杀搏斗,在这赤裸裸的、关乎生存的权力游戏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黄晟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脸上那点不正常的红晕迅速褪去,只剩下死灰般的蜡黄。方岩心连忙上前,小心地为他抚背。过了好一阵,咳嗽才平息下来。 “陛下…保重龙体…”方岩心声音干涩,带着一丝真切的惶恐。 黄晟喘息着,靠在御座上,眼神有些涣散,似乎刚才那番激烈的辩论耗尽了最后一点精神。他摆了摆手,声音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方爱卿…你的‘忠心’,朕…知道了。不过,你的心思,还是用到该用的地方去吧。” 他顿了顿,浑浊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秘阁的墙壁,投向了更遥远、更混乱的疆域:“朕刚刚得到密报…曹公公手下特设司来报…「开国睢国公」,扎西坚赞…薨了。” 这个消息如同平地惊雷,让方岩心猛地一震!「睢国公」扎西坚赞,那是朝廷在雪域高原赖以维系统治的定海神针!他的死… “藏地…乱了。”黄晟的声音带着一种冰冷的寒意,“他的几个儿子,为了那个「藏王」的虚名,还有他留下的部众、草场、寺庙供奉…已经拔刀相向了。 什么兄弟情谊,什么朝廷法度,在权力面前,狗屁不如!雪域高原,眼看就要陷入一片血海。 更可恨的是,特设司的人说,更有南边来的豺狼,在暗中窥伺,意图插手。” 方岩心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藏地若乱,不仅失去屏障,更可能成为外敌入侵的跳板,藏地以南天竺国,历来多次趁中原内乱之际侵袭藏地,若是吞纳成功,则随时俯视神州,这可远比游荡在青博罗以西的狄戎更加可怕! “朕现在…抽不出兵,也调不动将去管那万里之外的事。”黄晟的目光重新聚焦在方岩心身上,带着一种审视,和一种近乎残酷的托付, “方岩心,你是先帝敕封的「开国景逸侯」,你陕南方家近乎千年世家,颇有根基。朕…命你以「处置大臣、安抚藏地特使」身份,即刻前往藏地!” 方岩心愕然抬头,却只迎上黄晟低垂的眼眸。 “朕给你一道密旨,许你…自行招募兵勇,便宜行事!”黄晟的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无论是他扎西坚赞的哪个儿子,还是那些心怀鬼胎的部族头人,或是外来的窥伺者…谁听话,你就扶持谁!谁不服,你就…剿灭谁! 朕不管你用什么手段,杀人也好,联姻也罢,分化拉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