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野心如草

  了。 “我是个粗人,军师知道王上心意,一定要及时告知我。”黄定釭心中烦恼,言辞依然急躁,“每日看着将士们战死,心疼啊!” 是夜,调令由吴军主帐发出,「水师统领」胡海洺及其子「水师参军」胡园由广东火速北上云梦泽,「右路将军」罗至正屯驻广州教化各城,「左路将军」黄定釭率步军扼守武昌以西关卡切断各地守军联络,以「后军将军」徐晋才为「前军先锋将军」,前军转后军,「冲阵将军」吴一澄率军三万以作策应,各自屯营扎寨,待全军集合,适时而动奇袭武昌。 翌日,永安宫城,紫宸殿。 一派烟熏雾缭之景,「正元帝」黄晟呆呆的斜卧龙椅之上,听着下方的方士大讲长生万岁之事,渐渐有些失了兴趣,于是眼神越发空洞。,! 站立一侧躬身服侍的「司礼监掌印大太监」罗徵,瞧见皇帝这副模样,只挥了挥拂尘,便立马有下人从侧殿走出,带走了仍在滔滔不绝谈论的几个方士。 殿内一下子安静下来,只有四周暗槽潺潺流水声,愈发显得寂静。 “罗公公,听芯儿说,南方好似乱得很啊。”「正元帝」闲散的理了理冠冕,转过头对着罗徵,“讲什么湖南失了、广东丢了、贵州云南联络不到了、四川只剩上官立德了,广西那些草寇野蛮更是猖狂,真的嘛?” “陛下所听非虚,”罗徵腰杆弯的更低了,“「丽妃」娘娘兄长在武昌一带驻防,接连打退吴逆进攻,颇为了得呀陛下!” “哦?”黄晟来了些神色,“芯儿的哥哥?”他顿了一顿,终于是想了起来,“想起来了,朕前几月亲封的「恒毅将军」鲍仲国。” “芯儿天天念叨着他呢,连夸了好些天了。”「正元帝」近来颇为青睐「丽妃」鲍芯芩,便经常宣她进殿陪伴左右,参军机和兵部那些大臣们他一个也不想见,却喜欢听芯儿在他耳边叙说战火变动。 “陛下记忆非凡,正是那「恒毅将军」。”罗徵对这鲍仲国不冷不热,他送了些银两到自己府上,却不多也不少,正处于尴尬的境地,因而既不会额外照顾他,但看在他胞妹受宠的情形下,也不敢多扇风。 「正元帝」苍白的脸上露出些似笑非笑的笑意来,他招手唤来一名宫装贵妇人,丰美水灵,韵味十足,那妇人见了指示立马低头匆匆快走来到龙椅一侧,将胸脯枕在皇帝的头下,双手轻轻按压着他的耳前。 “该赏啊…该赏…叫人去慰问一番吧……”声音已越来越细不可闻。 …… 六月,酷暑。天上地下一切都仿佛失了生机,只剩下蒸腾的热浪。 吴军广州大营,午间。 “何三。”方瑜刚刚得知自己编入了水师当「十夫长」,即将北上云梦泽,何三却分去了南岭驻守,虽然二人年龄相差许多,但这些日子以来朝夕相处,并肩战斗,早已亲如兄弟。这样骤然分开,多少有些不舍。 “咋了,怎么娘们唧唧的。”何三见这小子在席上来去折腾好一会了,索性自己也不睡了,“不就是分开吗,你小子怎么这么扭捏。老子是去守关,你去北边继续打仗,你小子…哈哈哈哈…是不是怕了?” 说罢,何三把最后一块咸肉塞进方瑜包袱,草席缝隙的艾草味混着汗臭在营帐里打转。方瑜不再言语了,但何三斜眼瞅着他在席垫上翻来覆去,终于一脚踹翻水壶:“你小子再跟烙饼似的折腾,老子把你绑马背上送北边去!” 方瑜猛地坐起,怀里掉出封信笺,蜡封已然失效。火漆上“方”字家纹被汗水洇得模糊,他慌忙去捡,却被何三抢先勾走。老卒用缺了门牙的嘴叼着信角,手掌啪地拍在方瑜手背:“出息!跟小娘们藏情书似的。” “还我!”方瑜扑上去夺,两人扭作一团撞翻矮几。信纸从破损的封套滑出,何三大字认不得几个,这些日子都是方瑜在教他识字,瞥见末尾“速归”二字突然松手,方瑜的后脑勺重重磕在地上,哎呦哎呦地叫了好一阵。 “速归就是要你赶紧回去吧?”何三盘腿坐下,摸出葫芦猛灌了口水,“也是,你是河南方家世代忠良,出了个反贼儿子可怎么……” “放屁!”方瑜攥紧信纸,指甲掐进掌心,“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