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种被忤逆的不悦。 他眯起细长的眼睛,打量着眼前这个身材魁梧、面容黝黑的汉子,声音带着一股阴柔的冷意: “任校尉,你这是在……教咱家做事?还是在质疑杂家的胆量?” 旁边一个小黄门立刻尖着嗓子帮腔:“就是!任校尉,你好大的胆子!罗公公代天巡狩,亲临海上巡视,那是给你们水师天大的脸面,是替你们向海龙王宣示皇威。 你竟敢推三阻四?莫非是心里有鬼,怕被罗公公看出什么纰漏不成?” “末将不敢!” 任立增强压怒火,声音依旧沉稳,但语气更加坚决, “末将职责所在,必须确保监军万全!海上风浪险恶,敌情不明,实非巡视良机。若监军欲观海景,可在岸上高台远眺,同样壮阔!” “哼!”罗徵冷哼一声,拂袖道,“任立增!杂家看你是在辽西被熊奴人吓破了肝、在江汉被吴逆刺破了胆! 一点风浪,几只贼船,就把你堂堂将领唬住了?真是笑话!「左路先锋校尉」?先锋?我看你是‘缩头’校尉还差不多!” 他环视左右小黄门,故意提高声调,“咱家今日偏要出海!不仅要出海,还要去那嵊泗列岛看看,看看李逆的贼船,是不是真敢在杂家眼皮底下兴风作浪! 扬威海上,震慑宵小,此正其时!你若怕死,便留在岸上,咱家自带人上船!” 这番尖酸刻薄的嘲讽和激将,如同鞭子抽在任立增脸上。 他身后的满俊和几名水师军官,眼中都燃起了怒火。,! 任立增脸色铁青,胸中气血翻涌。他深知罗徵此行凶险万分,一旦出事,不仅罗徵性命难保,他任立增也难辞其咎。 但监军执意如此,若强行阻拦,这阉竖定会给他扣上“抗命”、“心怀叵测”的帽子。 “好!”任立增猛地一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既然监军执意要出海扬威,末将……唯有舍命奉陪!护卫监军周全,亦是末将职责!” 他转头对满俊低吼:“满俊!速去安排‘靖波’号!多备强弩锐器!所有水手,挑选最精干老练者,立刻准备!” 满俊担忧地看了任立增一眼,又瞥了一眼趾高气扬的罗徵,重重应了一声:“是!”转身飞奔而去。 一个时辰后,“靖波”号这艘任立增麾下最坚固、火力最强的中型战船,缓缓驶离镇海码头,向着东南方向的嵊泗列岛海域驶去。 罗徵在几名小黄门的簇拥下,站在船楼最高处,迎着略带寒意的海风,张开双臂,一脸陶醉,仿佛正在巡视自己的海上疆域。 小黄门们更是谄媚地递上温好的酒,在一旁阿谀奉承,歌功颂德。 任立增则如同铁塔般矗立在船头甲板,脸色阴沉如水,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海面。 满俊手持单筒千里镜,在他身侧,同样神情紧绷。所有水兵都已进入战位,强弩上弦,刀兵出鞘,气氛凝重。 起初,海面还算平静,只有微风轻拂,波澜不惊。罗徵的兴致更高了,端着酒杯,指着任立增的背影,对小黄门们嗤笑道: “看看!咱家说什么来着?海晏河清!哪有什么风浪贼寇?分明是有些人胆小如鼠,畏敌如虎!空负了朝廷的信任,白领了大军的俸禄!”小黄门们哄然附和,嘲笑之声隐约传来。 任立增充耳不闻,只是紧握着腰刀刀柄,指节发白。 满俊低声劝道:“大哥,忍一时之气……” “我知道。”任立增的声音低沉而压抑,“看好海面,尤其是岛屿方向!” 船队继续向嵊泗深处航行。午后的阳光有些慵懒地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罗徵喝了几杯酒,微醺之下,更是豪情万丈,竟指着一座较大的岛屿,命令道: “靠过去!咱家要登岛看看,是否留有贼寇痕迹。若有,正好替天行道!” “监军不可!”任立增大急,“岛屿情况不明,极易设伏,我军战船不宜靠岛太近!” “又是不可?!”罗徵勃然大怒,“任立增!你处处阻挠,是何居心?莫非这岛上真有你与贼寇勾结的勾当,怕被咱家发现?今日咱家偏要登岛!传令!靠岸!:()神州明夷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