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夏臣起复

  着老年人特有的沙哑和惶恐: “陛下……老臣……老臣确有一事,关于……关于「建毅伯、天疆总督、天疆将军」李誉……” “李誉?”黄晟眉头皱得更紧,“他又怎么了?天疆边陲,莫非也出了乱子?” “回陛下……”苟致礼咽了口唾沫,感觉喉咙发干,“李伯爷……病重了。昨日报来的折子……言其腰腹生一巨卵,痛苦不堪且日益增大,恐……恐时日无多……” 他顿了顿,艰难地吐出最关键的一句,“李伯爷……恳请朝廷……念其微功……荫封其长子李钝……” 此言一出,殿内本就凝重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李誉,坐镇帝国西北边陲,手握重兵,节制天疆军政十余年的封疆大吏。他竟然在这个节骨眼上病重垂危,还要为儿子请封? 黄晟脸上的暴怒之色瞬间凝固,随即转化为一种更深沉、更阴鸷的冰冷。他缓缓坐回御座,身体前倾,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苟致礼,嘴角勾起一丝令人不寒而栗的冷笑,声音如同九幽寒冰: “病重?请封?呵……”他发出一声短促而讥讽的鼻音,“苟爱卿,你告诉朕……这李誉,是不是也想学那镇海城的钱家? 想让他的儿子李钝,承袭完爵位,再接着承袭那「天疆将军」之位?然后依着镇海叛乱的模板,给朕也来个‘天疆叛乱’?!” 轰——! 这句话,如同在死寂的深潭里投下了一块万钧巨石。其蕴含的猜忌之深、恶意之重、指向之险恶,让在场所有大臣,包括苟致礼在内,瞬间如坠冰窟,浑身血液似乎都冻僵了。 皇帝竟然直接将天疆重将与谋逆的钱家相提并论,这已不是猜忌,而是赤裸裸的定罪前兆。 殿内死寂得可怕。空气仿佛被抽空,沉重的压力让每个人都感到窒息。 几位「军机大臣」脸色煞白,连大气都不敢喘。苟致礼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老朽的身体筛糠般抖了起来,手中的拐杖几乎要脱手。 “陛…陛下!”苟致礼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声音带着哭腔和极度的惶恐, “陛下明鉴!李伯爷忠心耿耿,镇守天疆十余载,劳苦功高!其折子中,只…只言及长子李钝安置之事,恳请朝廷念其多年戍边辛劳,予以荫封……绝无…绝无半分提及承袭军职之意!更无…更无丝毫悖逆之心啊陛下!老臣…老臣敢以性命担保!” 他语无伦次,拼命为李誉辩解,更是为自己撇清关系。 “哦?没有提及?”黄晟身体微微后仰,靠在御座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眼神幽深莫测,嘴角那丝冷笑却并未消失, “那依苟爱卿之见,朕该如何安置这位‘忠臣良将’的宝贝儿子呢?” 苟致礼冷汗如雨,伏在地上不敢抬头:“此乃陛下天恩,老臣……老臣岂敢妄言……全凭陛下圣裁!” 黄晟沉默了片刻。那令人窒息的沉默,如同无形的绞索,勒在每个人的脖子上。 他似乎在权衡,在算计,最终,他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淡漠,却更让人心底发寒: “李誉……毕竟是替朕守了十几年边关的人。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他顿了顿,仿佛在施舍天大的恩典, “这样吧,苟爱卿,你即刻代朕拟一封回信,盖上朕的私印,快马送去天疆。” 他语气平淡,却字字如刀: “信里就这么说:李爱卿乃国之干城,忠勇可嘉。今染沉疴,朕心甚忧。望善加珍摄,早日康复。 至于其子李钝,朝廷自不会亏待忠良之后。念其父功勋,准其不降等承袭「建毅伯」爵位。 待其父身后,朝廷亦会对其妥善安置,必使其安享富贵,不负功臣血脉。” 他眼中闪过一丝更深的算计,补充道:“对了,朕记得李誉还有个次子,叫李铁?一并提一句,朝廷亦会酌情予以恩荫,以示皇恩浩荡。” 不降等袭爵!荫及次子! 这听起来是莫大的恩宠,是皇帝对“忠臣”的优渥回报。 然而,在刚刚经历了皇帝那番诛心之论的背景下,这“妥善安置”、“安享富贵”、“荫及次子”的字眼,听在苟致礼和几位军机大臣耳中,却充满了冰冷的警告与圈禁的意味—— 朝廷会给你们李家富贵,但独摄天疆莫大疆界的兵权?想都别想!老老实实做个富贵闲人,才是你们最好的归宿。 “陛下…陛下圣明!皇恩浩荡!老臣…老臣代李伯爷,叩谢天恩!” 苟致礼如蒙大赦,连忙磕头谢恩,声音都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能保住李家不被猜忌牵连,已是万幸。 “去吧!速办!”黄晟不耐烦地挥挥手。 苟致礼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太极阁,后背的冷汗早已浸透了朝服。 ……,! 苟致礼的离去,并未带走殿内丝毫的阴霾。李誉的插曲,如同在皇帝心头又添了一把猜忌的干柴,让他对朱璧永的愤怒和无力感更加炽烈。 黄晟的目光重新落回几位战战兢兢的「军机大臣」身上,如同秃鹫盯着猎物。 那份关于镇江城告急、朱璧永敷衍的奏报,依旧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心上。 “李誉的事,朕‘恩典’给了。”黄晟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压抑的冰冷,“现在,回到正题。 朱璧永!朕的‘定海神针’!他给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