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两人碗里都满上琥珀色的酒液,哈哈笑道, “满俊兄弟,不瞒你说,自打离开辽西前线,调到这水师衙门,没能赶得上武昌那战,老子这身骨头都快锈住了! 天天不是操练就是巡江,要么就是跟那些鸟官扯皮。今天这一架,打得舒坦!比老子当年在辽西砍熊奴野人还带劲!” 他端起酒碗,对着满俊:“来!为咱们不打不相识,干了!” “干!”满俊也端碗相碰,仰头一饮而尽。烈酒入喉,如同火烧,却让他苍白的脸色泛起红晕,眼神更加明亮。 “任兄豪气!某深感佩服!辽西前线,那可是真刀真枪的修罗场,任兄能从那里杀出来,必是了不得的英雄!”他放下酒碗,眼中带着真诚的敬佩。 “英雄?”任立增自嘲地笑了笑,抓起一只甲鱼,狠狠咬了一口,含糊道,,! “狗屁英雄,老子就是个当兵的!上头让打谁就打谁!当年在辽西,跟着金将军,也砍过不少鞑子脑袋,立过些功劳。可那又怎样?金将军一死,朝廷……嘿!” 他灌了一口酒,把后面的话咽了下去,但那声“嘿”里,充满了对朝廷用人和时局的不满。 满俊何等聪明,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他夹了一筷子鲜嫩的鳜鱼片,若有所思:“任兄此番东下,可是为驰援镇江,抵御那东唐李航?” “正是!”任立增放下酒碗,正色道,“李航那老贼,狼子野心!打着‘清君侧’的幌子,行谋逆篡国之实!在东南清洗异己,连姜家那样的忠良都被他灭了门。如今更是悍然起兵北上,其心可诛!” 提到姜家,他眼中闪过一丝痛惜。同为武人,他对姜氏三兄弟的忠烈是敬佩的。 “姜家……”满俊也收敛了笑容,神色凝重,“此事震动天下,铜陵虽远,亦有耳闻。李航此举,确是天怒人怨。只是……”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奔流的江水,声音低沉了几分,“任兄以为,李航此举,真能成功?朝廷……真就无人能制他了吗?” 任立增闻言,浓眉紧锁,将碗中酒一饮而尽,重重顿在桌上:“难!难如登天!” 他掰着手指头给满俊分析: “其一,李航经营东南多年,根基深厚,兵精粮足,水陆皆强!他那个‘海龙营’,听说战船犀利,连赵佳锐将军的东海水师都不敢小觑!陆上的‘天策营’,更是他砸重金打造的精锐!” “其二,朝廷这边呢?最能打的朱璧永,拥兵数十万屯在京畿附近,可他就是个缩头乌龟!按兵不动!只派了个饭桶张琳带了五万人来敷衍,五万人顶个屁用! 李逸那小子虽然后院起火被绊住了,可一旦他腾出手来,十几万大军压境,靠赵将军那点人马,还有张琳那庸才,能守多久?” “其三,”任立增压低声音,带着愤懑,“朝廷还他娘的派了个没卵子的阉货罗徵来当监军,这些阉竖,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除了指手画脚、克扣军饷、陷害忠良,还能干什么? 当年辽东辽西黑吉多少能打的将领,就是被这些阉党活活逼死的!前两年韩定疆老公爷就更别提了,阉竖如今又来祸害镇江城前线!” 他越说越激动,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更别提咱们那位皇帝陛下了!听说在温泉宫炼丹修道,前线将士流血拼命,他倒好,还惦记着派人去找什么失踪好些年的太祖爷!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吗?这朝廷,这江山……唉!” 他重重叹了口气,后面的话没再说下去,但失望之情溢于言表。 满俊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瓷碗边缘,眼神深邃。 任立增的话,句句如刀,戳破了看似强大的朝廷表象,露出了内里的腐朽与虚弱。 他沉默片刻,忽然问道: “任兄,依你看,这天下大势,最终会走向何方?李航能成事?朝廷能平叛?或者……还有第三条路?” 任立增愣了一下,没想到满俊会问得如此直接。他盯着满俊的眼睛,那里面没有试探,只有真诚的求教。 他沉吟了一下,沉声道:“天下大势?老子不懂那些弯弯绕绕,但老子知道,李航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