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南乱象未平,恐还有后患。” 林道煌叹息一声,抬头望天,喃喃道:“但愿不会如此……” …… 数日后,噩耗传来,「开国威远侯、东海将军」钱肱易暴毙于镇海卫府邸。消息如惊雷炸响,永安禁城内议论四起。 未及朝廷派员查探,镇海卫再传急报——钱承泽弑杀朝廷「特派监军」,收拢兵力万余,自立为「东海王」,扬言朝廷逼迫,要为父报仇,擎起义旗割据一方。 军机阁再度召集,阁内气氛如弦紧绷。「正元帝」堪堪从床榻上起来,未及更衣,只裹了层被子,被里两个侍女居于左右,赤身供暖,好在龙椅宽大,倒也不觉拥挤。 此刻他龙颜震怒,睁着满是血丝的双眼喝道:“钱承泽大胆!竟敢叛乱,置朝廷法度于何地?”案上茶盏应声而碎,碎片溅落,映着烛光刺目。 云焘急忙起身俯首:“陛下,钱承泽此举,显是早有预谋。镇海卫兵精船利,若不速平,恐东南尽失。请即刻调兵遣将,剿灭叛贼!”他言辞急切,额上冷汗隐现。 林道煌却皱眉道:“陛下,镇海卫地势险要,易守难攻。钱承泽既掌兵权,又得军心,若强攻,恐损兵折将。况且户部粮饷艰难,难以支撑大战。”他声音低沉,满含无奈。 「兵部左侍郎」李裕见此情形,沉吟片刻,拱手道:“陛下,臣以为可先遣使招安,晓以大义。若钱承泽执迷不悟,再兴兵讨伐不迟。西南已乱,若东南再添战火,民生难保。”他语气冷静,试图缓和局势。 「军机大臣」崔庶却冷笑一声:“招安?李侍郎未免天真。钱承泽弑官自立,已是死罪,焉有回转余地?陛下若示弱,反助长叛心,必有他人效仿!”他目光直刺李裕,二人眼神对峙不让分毫。 「正元帝」闭目沉思,殿内鸦雀无声。良久,他睁眼道:“钱承泽叛逆,罪不容赦。朕意,以「军机大臣」赵佳锐拜「平难将军」,搜集山东、江苏、河南等地兵力,会同江南水师,剿灭叛军。户部筹措粮饷,兵部调配军械,此事不得有误!”言罢,他不再动作,只将头缩到侍女腋下,来了睡意。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 群臣叩首应诺,退散之时,各自神色复杂。李裕低头不语,似在思量东南乱局之深;林道煌枯手攥紧,知户部又将面临一场苦战;云焘则忐忑不安,兵部不知如何是好。 镇海卫叛乱的消息如风卷残云,迅速传遍大宁东南。钱承泽据险而守,战舰封锁海路,麾下万余兵马枕戈待旦,俨然一副王霸之势。 雨势渐停,天边阴霾渐散。军机阁外,铜铃随风轻响。 正元六年九月十七。大宁皇帝旨: “惟天地有德,日月有光,朕承祖宗基业,夙夜忧勤,欲安社稷,泽被苍生。 然近年西南不靖,反贼横行,民生凋敝,皆朕德薄未能教化所致,痛心疾首,愧对先帝。 今开国威远侯钱肱易薨逝,其子钱承泽忘忠义之本,弑朝廷命官,聚兵自立,僭称「东海王」,此乃悖逆人伦,践踏法度之大罪!其罪滔天,天地不容,朕甚恨之! 东南之地,乱象丛生,朝廷威信岌岌可危。 朕自省失察,未能早抑诸藩野心,以致祸起萧墙,悔之不及。然国法不可废,大宁江山不可辱! 兹命「军机大臣」赵佳锐拜「平难将军」,统山东、江苏、河南三地精兵,会同东海水师,速剿叛贼钱承泽,务使其地复归王化。 为平叛乱,充实军力,特诏天下州县,凡壮年男子,年满十六以上,皆应入伍效力,违者以抗旨论罪。 各地赋税亏空,国库难支,着户部加征秋税三成,盐铁商贾倍纳厘金,以供军需。朕知此举苦民,然乱贼不除,社稷不宁,民生何以得安?待叛平贼灭,朕当减免赋税,与民休息。 凡将士奋勇杀敌者,赏银加倍,阵亡者厚恤其家,以彰忠烈。钱承泽若知悔改,缚首归降,尚可免其死罪,否则,天兵所至,玉石俱焚!此旨布告天下,咸使闻知,钦此!”:()神州明夷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