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老太从街道办回到家后,便推说身子不适,只肯做自己和宋向阳的饭菜,衣服也只洗自己的。 这让宋卫东憋了一肚子火,好在他兜里还揣着宋老太先前给的钱票,这两日便拉着宋心怡在国营饭店对付。 可两人从金家出来时,啥家当都没带,偏巧又是暑天,兄妹俩只得各扯了套新衣应急。 宋卫东本就懒惯了,脏衣服丢给宋心怡洗,偏宋心怡也不接茬,借口手受伤碰不得水。 结果今儿两人起来,已经没有衣服换了, 宋卫东见宋老太还在门口坐着晒太阳,当即就炸了,不满道:“奶!你到底咋回事啊?我这么大一个小伙,你不给我洗衣服,让我天天穿着发臭的脏衣服晃悠?传出去像话吗?” 宋老太慢悠悠抬眼,瞅着他皱巴巴的领口,语气淡淡:“怎么,你这么大一个小伙,连件衣服都不会洗?” 这两天宋心怡没少在宋卫东耳边念叨宋老太的坏话,此刻听见这话里藏着的嘲讽,宋卫东的火气 “噌” 地就上来了。 嗓门也拔高了八度:“奶,你现在是咋了?衣服不洗,饭也不给我做,天天在家躺着享清福?您要是真不舒服,趁早回乡下去,省得在这儿白吃白喝!” 哪怕早知道这不是老宋家的种,可毕竟是自己护在手心养了二十多年的,冷不丁被这么戳心窝子,宋老太只觉得心口像被冰锥扎了,凉得发颤。 但转念一想,又不由得庆幸。 幸好早早做了让这白眼狼下乡的决定,再留着,指不定哪天就把她气死了。 她没接话,只抬眼望了望巷口的方向,街道办的人,也该来了吧。 宋卫东见她闷不吭声,只当是被自己唬住了,又嘟囔了几句难听话,转身踹了脚门槛,气冲冲地往屋里去了。 宋心怡躲在门后,把这一切听得真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闹吧,闹得越凶越好,最好把这老婆子气走,那她就不用跟着死老太婆睡一个房间了。 宋老太坐在小马扎上,阳光明明暖得晃眼,她却觉得浑身发冷。 …… 宋心悦刚走到家属院门口,就见前面围了几个戴着街道办红袖章的人,正往巷子里走。 家属院的邻居们见状,反应各异,有的赶紧关上了院门,像是怕沾惹上什么麻烦,有的则凑在一块儿交头接耳,满脸好奇。 “这街道办的,咋出动这么多人?” 有人压低了声音问。 “听说今儿有批知青要下乡,估计是来送人的吧!” 旁边人猜测道。 “送个知青哪用得着这么大阵仗?” “走,去瞅瞅热闹!” 宋心悦挑了挑眉,心里犯嘀咕:宋老太动作怎么这么慢?难不成还在那儿重男轻女,明知宋卫东不是亲孙子,还舍不得送他走? 正想着,就见街道办的人拐进了自家所在的巷口,她眉心猛地一跳,难道是来送宋卫东兄妹俩的? 这般想着,她不由加快了脚步,跟了上去。 果不其然,街道办的几人径直朝着宋家院门走来。 宋心悦心里一喜,隔着人群观望。 宋老太见他们来了,便站起身,脸上堆着客套的笑:“麻烦几位同志跑一趟了。” 带头的正是前几天给宋卫东办手续的中年干事,他笑着摆手:“婶子客气啥!我们还得感谢您支援工作呢!要是大家伙都像您这样积极,我们的工作进度能快不少。” 屋里的宋卫东兄妹俩听到外间的动静,都走到门口探出头来。 宋卫东